“怎么?”顾铮的脸上带着戏谑,一把就搂住了郭言的肩膀:“有难处?没看出来啊,郭大少爷竟然还是个纯情的孩子啊。还是童子之身?是我的过错,我的错过,放心吧,我去那里也不是为了喝花酒的。我是为了找人。”

    听了顾铮的调侃,只听见了童子鸡三字的郭言,立刻就恼羞成怒的反驳了起来:“谁说我童子了啊?我跟你说,小爷我十三岁就开了荤了。我郭少爷是谁?你去四九城里打听打听。”

    “就光我爹和我娘给我找的通房丫头,不往多里说,那也是半年一个的往里边添。说我童子鸡,开玩笑呢!”

    看着对面脸涨的更红的郭言,顾铮努力的调整了自己面部表情,用认真无比的语气安抚到:“对,你郭少爷最厉害了,我昨儿个要的衣服你给我带来了吗?”

    “哦,”被问及到正事的郭言,赶紧就把手边的包袱给递了过来:“早知道顾老板你是要去逛楼子的,我应该拿件更有派头的衣服才是。”

    已经打开了包裹,开始往自己身上套的顾铮,却是十分满意的点着头:“不用,我看这件就挺不错,料子挺舒服,最主要的是大小合适的很。”

    得到了表扬的郭言有点小得意:“那是,这是我专门照着你的号码去成衣坊里现买的,就你这个头,我的衣服也不合适啊。”

    三下两下就套好长衫的顾铮,转头就看了眼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郭言,十分赞同的点了一下头:“成了,那咱们抓紧时间,这就出门吧!”

    “那师傅的车子呢?”

    “等我办完事,晚上自己过来取一下。”

    “得嘞,咱们叫俩辆黄包车?”

    “行,你带路。”

    作为一个黄包车夫,这还是顾铮第一次坐车呢,好巧不巧的,一出门的两人,就碰上了心里犯嘀咕,打算在东篱园子外边看看情况的雷水金。

    趴在后院门口的他,原本想找一个隐蔽的位置,等唱戏的小生出来的时候,看看那人是不是自己车行的顾铮。

    谁成想,他要看的正主,好不巧的就叫了他的车。

    “车夫!吉庆楼!”

    “唉唉!”怂货雷水金,只是快速的用眼角瞄了一下顾铮的方向,就赶紧点头哈腰的把郭言给让上了车,而从胡同口中看到了有活计,另外一个车夫,就赶紧将车停到了顾铮的面前。

    这位号称打遍三街无敌手的车行大哥,连拉顾铮的勇气都没,就蔫了。

    但是这一路上,他跑的却是十分顺当,拉着车的雷水金心中安宁了,他可以肯定的说一句,这位当红的小生,一定不是刺头顾铮,因为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最少就值两块大洋,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吉庆班,更是这个京城中有名的销金窟。

    这肯定不是顾铮所能承受的了的价格,而有这身价的人,何苦又去做一个黄包车夫呢?

    人这心里一踏实了,脚底下自是跑的飞快,让跟在后边的另外一个车夫,在脑中已经把他吊打了五十多遍。

    因为表现良好,在抵达了目的地之后,郭少爷还难得的赏了他们俩一人两块铜元,让原本还是满心埋怨的黄包车夫二,转瞬就喜笑颜开了起来。

    雷水金正感叹于自己的好运呢,却在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已经跟随着郭言走进了庆吉班的,那个四门大敞的楼门口的人的时候,对方却像是恶作剧的一般,转头朝着雷金水笑了一下。

    就这一下,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再一次的浮现在了雷水金的心头。

    我的个妈呀,这到底是不是那个狠人啊,不带这么折磨别人的啊。

    得,雷水金就因为这个,一下子又慌了。

    第0105章 一等院吉庆楼

    戏耍够了的顾铮,不疾不徐的跟在快要同手同脚的郭言身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闲庭信步,轻车熟路的,就仔细的观察了起,这个世界中的青楼与他们现实世界中的小姐俱乐部的区别。

    首先,古风古韵是一定的,其次,格调清雅是必须的。

    这可是八大胡同中的第一等的院子,那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开门见院,这是一定的。

    门口的绿帽子大茶壶,见客人上门,第一时间就要递话引路,将新客让进曲巷后的大厅,而熟客则是引到预点的姑娘那里去。

    作为小菜鸟的郭言,一眼就被识嫖无数的大茶壶给看了对穿,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头发都盖住了眼帘的男人,他确是看不透了。

    看这举手投足,风度气韵,就像是一个历经千帆的老手,可是再见他年龄,还有那进院子后的东张西望看什么都稀奇的神态,又像是个没经历过事的新人。

    这,这也没啥好稀奇的。

    现如今这年月,什么怪人都能在八大胡同中找的出来,也就不差他这一位了。

    不再多想的大茶壶,将郭言和顾铮往已经引领到了的大厅中一引,见一层负责张罗的妈妈已经开始接手张罗开了之后,就一个躬身,用倒退着的小碎步,毕恭毕敬的退出了这个花楼的大厅,再次返回了需要自己坚守的岗位去了。

    被换了手的郭言,此时的人还是懵的,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的脑门上能多出来两双眼睛,让他能把这人间美景给看个够本。

    只见这充满了好闻的脂粉味的大厅中,将接待客人的几张桌子,摆了一个花开富贵的形状。

    一张硕大无比的红木雕桌正居当中,围绕着它的周围的,是四个把脚处的一角一张的桌子。

    在大桌子的背后,正对着的就是通往二层和三层楼的楼梯,二层是为了在这里过夜的客人准备的,而三层则是方便那些豪客们点楼中最红的头牌们,打围场或是酒局用的。

    现如今的大厅中,是莺莺燕燕,歌舞升平,五张桌子竟然是座无虚席。

    来往端茶送水的小丫鬟,后厨上菜的厨娘,桌前喝酒闲谈的客人,以及卖力调笑的姑娘们,竟让这偌大的大厅,显得是迎来送往,热闹极了。

    三分欢愉,七分旖旎。

    一旁在郭言和顾铮跨进大厅后,就迎上来的妈妈,她眼光毒辣的自带分析功能,在二位客人刚被大茶壶引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的身价给分析了一个透彻。

    很自然的,郭言就成为了她重点关照的对象,像是这般的初哥,那口袋中的钱最是好捞,那姑娘们的情,也最是好留的。

    至于顾铮,那也就是个被带来蹭嫖的,可以无视掉。

    “哎呦喂,两位看着脸生,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吉庆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