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场面,让周围的那些嘲笑声是戛然而止。

    这群在手中扇呼着扇子的公子爷们,一个个据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所谓的同伴,掉落在了水里。

    但是只不过呆愣了片刻不到,更加大的笑声就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比刚才嘲笑顾峥的笑声,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好,甚好,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对不起了黄少爷,看来你今天的运气不好啊!”

    而那些落入水中,在船家老翁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爬出来的黄公子,则是恨恨的朝着他落水的水底望去。

    他刚才落入水中的时候,看到了。

    是那个光着脚丫,率先跌落入水中的小子所为。

    那个在这迢迢江水中,如同白鱀豚一般灵活的小子,只是在水中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朝着周边的其他船只游了过去。

    既然这群无情无义的混蛋,这般肆意的嘲笑他,那旁人不义,就别怪他不仁了。

    绝口不提醒的黄少爷,颤颤巍巍的爬上了小舟,猛然的打了两个嚏喷之后,就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说道:“船家往后退退,没错,将着围着的小圈,让出一道缝隙。”

    至于为什么让出一道缝来?

    那当然是要让刚才的小子,逃跑用啊。

    果不其然,“噗通!”……“噗通通!”

    那些个凑得紧密的小船上,接二连三的就有人翻下了船来。

    这些本就靠着小船为生的水手们,用他们那宽大的脚板,控制住了左右的摇晃,却是没有更多的力气,将那些公子爷们,给照顾的到了。

    “哈哈哈哈!”黄少爷,爆发出了震天响的笑声,悠悠荡荡的飘散在这汉水河之上。

    “痛快,当浮一大白!”

    爽就一个字啊!

    而干完这一复仇行动的顾峥,则是了然的看了一下黄少爷所让出来的巨大的缝隙,一个猛子扎下去,推着歪斜的小舟,晃晃悠悠的插过去,顺利的开始朝着岸边游动。

    这边的水流就平缓了许多,不多会的功夫,顾峥就拖着船,走出了河岸的浅滩,在民用码头的边上,随便找了一个栓船的空桩,将自己手中的小船,胡乱的一栓,就打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开始接收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他这打算的挺好,谁成想他刚把小船栓稳当了,这码头周围的人又开始嘲笑起他来。

    “哈哈哈,顾小子,这是你第几次碰壁了?”

    “你说你,告诉你多少遍了?难等青楼的小娘子,可不是咱们这种人可以肖想的。”

    “人家讲究的是那个调调嘞,你连个诗词都不会做,还好意思上去一睹芳容?”

    “哪里来的这般大的脸面?”

    “话说,你今日的家用赚到了吗?你可别耽误了事情,被你家的老娘和妹子,再给暴打一顿啊。”

    我去,信息量太大,这是怎么个意思?

    顾峥吃惊的望向,朝着他不停的喷着口水调侃他的老头,那猥琐到了极致的面孔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委托人,应该改名为顾狗憎吧?

    咋什么德行的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呢?

    不行,得赶紧把这记忆给接收了。

    想到这里的顾峥,也顾不得有仇就报了吧的宗旨,只是深深的望了一眼,那个老小子的全貌之后,就开始沿着河岸边上修建的河堤上走去。

    须臾的功夫,就找到了一片垂柳密布的小园林,在那里找了一片能够遮蔽阳光的树荫,开始闭眼接收起原主的记忆。

    这一次,还是眨眼的功夫。

    接受了记忆的顾峥,却是难得的没有感到为难。

    这绝对是笑忘书给他搞到的休闲娱乐的世界吧?

    这位委托人,那所谓的怨念,与之前的那些人相比,简直就是极可笑又可怜了。

    因为这位委托人,他既没有什么悲催的身世,也没有什么离奇的过往。

    他的那些怨恨不甘,以及死后的执念,统统都是他自己作的。

    因为这位大咸鱼,是一个赌鬼。

    真心实意的那种。

    他的赌瘾,已经达到了无法控制的,都属于病态范畴的那种程度了。

    他的赌瘾,不但让自己还算是正常的家庭条件,成功的转变成了赤贫的状态,在后期的越赌越收不住的岁月中。

    他先是将自己的小妹给卖了出去,然后又成功的将自己那半老徐娘的母亲,也给典当了出去。

    简直就成为了街坊四邻口中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典范。

    属于那种人人得以诛之的,恶人之流了。

    不对,可能连恶人都不屑与之为伍,在后期委托人没钱之后,他就去偷,被抓了之后,投入衙门大牢的时候,和他关在一个监房的人,都没人搭理他的地步。

    就这样在抓抓放放的过程中,倒霉的原主,身上所涉及的偷窃的款项,也是越积累越多。

    从一开始的五文十文,逐次积累,到最后,衙役们再抓到他的时候,堂内的主簿都觉得他脸熟的有些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