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最后的一笔落下的时候,李唐的最新的继承人,就跟着尘埃落定了。

    所以,这心最为忠心的臣子们,终于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的起事成功了,而作为隐形的首脑,狄仁杰狄公的最后的一番心血,终究是没有白费。

    当然了,他们脑海中紧紧的绷着的那一根弦儿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到了这一刻起,那还在各自脖子上悬着的铡刀,也终究是消失不见了。

    今日的夜晚,即将过去,那被众人期盼的黎明,还久吗?

    对于朝臣们来说,这是一个值得庆幸的时刻,但是对于堂下的三个人来说,有些人的情况就不怎么美妙了。

    原以为自己乃是三子,是武皇陛下现存的儿子当中的最为年长的皇子,这些朝臣们不都是崇尚嫡长制度的吗?

    为什么这圣旨之上出现的是相王的名字,却是无一人反对呢?

    李显想不明白,他也不敢发话,但是那个胆子比胸还大的韦氏,则是毫无顾忌的就将自己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反正现在已经是李旦上位了,若是现在不闹,等到这圣旨在今日的大朝会之上一经这宰相的手发布出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与其今后要仰人鼻息而活,不如轰轰烈烈的争上一把。

    所以,早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权势的武则天,就迎来了韦氏的诘问:“母亲,您的圣旨是不是写错了?”

    “您的三儿子,才是您最年长的儿子啊,而您当年将他从庐陵召唤回来的时候,不是打算将他立为皇太子的吗?”

    “这些,母亲,难道你都忘记了?”

    而随着韦氏的这一声落下的时候,一旁的武皇陛下是笑了,是耻笑。

    “呵,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你若是直接说,儿臣想要那个皇位,朕还能敬佩你们三分的勇气。”

    “现如今是你们逼迫的朕写退位的诏书,朕的心中不爽了,朕想要谁来当这个皇帝谁就有资格当这个皇帝。”

    “这儿子就剩下两个,朕自然选一个朕看得顺眼的儿子来当。”

    “怎么?你有意见?”

    到这时候鱼死网破,不值当,都是李唐的血脉,都是一样的好脾气,谁来不是当呢?

    朝臣们沉默不语,而韦氏却是奋力的反驳:“儿媳不服,那李旦与我家相公想比,并无出众的本领,依照嫡长制度,理应李显继位。”

    冷笑一声的武皇,朝着李旦的方向看了过去的时候,眼睛却是一亮,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极力想要隐藏自己身形的熟人,也是许久到,都快忘记的一个惊鸿一瞥的男人,那就是顾峥。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武皇陛下直接朝着顾峥的方向一指,说道:“你说的那个道理,站不住脚,这朝臣之内就有人,分分钟的就能说出两三条的原因,来让你心服口服。”

    “喏,朕给你指个人跟你分说,那,就那个。”

    这武皇陛下的手随意的一指,就把顾峥给指了出来了。

    就连本身在他身边的稍微近一点的朝臣,都瞬间的将脚丫子往外侧退出来了几分。

    瞬间,就将空荡荡的站于李旦身后的东宫洗马给昭现了出来。

    “顾峥,你来说说吧。”

    被明确点名的顾峥,此时正有一千头的骆驼从他的心中奔跑而过,其凌乱程度不亚于龙卷风肆虐而过。

    他口中的草尼玛这样不文明的词语,在这个时刻中还不能喷涌而出。

    最最要命的是,自从他进入到了这个殿堂之内,他神识海之中的笑忘书就蹦跶了出来,与那个祸国殃民的器灵,正在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呢。

    不是说吞不下去,而是吞下去了不好的消化。

    这一方大能丢下来的佛家之物,是又红又金,顽抗到底的就想回到佛祖的怀抱。

    在消化的过程中,顾峥都能看到小金球的肚子,就像是怀胎七月一般的,胎动躁动个不停了。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之中,这武皇陛下突然把他揪出来,闹出这一场的幺蛾子,这不是找事吗!

    但是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刻了,这可是关乎到能不能够顺利回归的事情,作为李旦的既得利益的共同体,顾峥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上了。

    而那个在朱砂痣中的委托人的灵魂,也瞬间的打起了精神,看着这个外界的大能,怎样解决这一次的危机。

    顾峥瞬间就调整好了心态,在众人面前不疾不徐的一拱手,才娓娓的道来。

    “既是陛下有令,臣不敢不从。”

    “臣先从陛下曾经所颁发的旨意内容上来阐明吧。”

    “神龙三年,陛下在狄阁老主人的见证之下,下诏书就立了皇四子李旦作为大周朝的皇嗣继承人。”

    “由于陛下对于皇太子的设立比较反感,朝臣们自然是同意了这个所谓的换了一种说法的皇嗣的设立。”

    “但是这个时候,庐陵王陛下李显在做什么呢?”

    “远在流放的民居之中,做着男耕女织的民家百姓的生活。”

    “在李旦殿下,随着武皇一同学习打理朝政的时候,那李显殿下在山水之中陶冶情操。”

    “在李旦殿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将这朝内的三方面的势力,协调平衡的时候,李显殿下又在做什么呢?”

    “捕鱼,喂鸡,为明日中的餐饭担忧。”

    “而直到今年,皇帝陛下感念您与韦氏皇妃过得不易,将显皇子的家眷具都召唤到了东都洛阳之内。”

    “赐予王爵,赐予封号,赐予你们足够的高官厚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