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峥!”

    见到于此的韩牧人,嚎的凄厉,他一下子就半跪在了顾峥坐着的板凳之前,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而当他打算扑过去,试图将顾峥给摇晃清醒的时候,他的后脑勺却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了一个箱子。

    “嗷……你个大头鬼啊!医院里边禁止大声喧哗你不知道啊!”

    “你嚎个屁啊,你朋友只是睡过去了,又不是死了!”

    “你给谁号丧呢!!”

    “呃,嗝……”

    听了这话,一下子就岔了气儿的韩牧人,那流个不停的泪水一下子就止住了。

    吓死个胖宝宝了,韩牧人还以为他在人文中学里认识的最友善最有本事的同学朋友,就这样挂了呢。

    他为自己的朋友哭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为那茫茫不知前路的未来在哭泣啊。

    就是护士姐姐给他的这一榔头,让他彻底的振奋了起来。

    这位原本只知道跟在顾峥身后的小胖子,此时却是擦干了泪水,朝着医院的外边走去。

    “护士姐姐,你受累,我,我要回战场,给你接更多的伤员回来。”

    护士姐姐:我谢谢你。

    歪歪扭扭的将汽车开动起来的韩牧人,浑身都是力量,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一个人哪怕是力量再怎么微小,但是只要是他努力的去做了,总会为他想要办的这件儿,贡献一份应有的力量。

    ……

    太阳就是这样的照常升起。

    那个遭遇了突袭的阵地中,此时却是一地的狼藉。

    韩牧人在这里来来回回的跑了许多趟,车子没有油了,他还有后营帐篷外的大板车,板车拉不下了,他还能扶着担架与战友们一起用腿跑起来运输。

    就是这样,一波波的人冲上去,一波波的人又送下来,忙碌着,忙碌着,日头就是这般的到来,敌人也只能无奈的退去。

    因为他们可不会有平城这样庞大的后援,而他们也不能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隘口处,损失过多的力量。

    近三个中队的联合兵力,已经在这里损耗掉了。

    这已经是一位中佐所无法承担的错误。

    犬养退了下去,灰溜溜的就如同他的姓氏,而顾峥却是醒了过来,眼神依然在盯着那两个还未曾出得结果的诊室。

    “哗啦啦!”

    两张纯白色的病床被护士们给推了出来,往提前准备好的病房内推去。

    忙活了一晚上的急诊医生,满脸的疲惫。

    但是这两位负责不同病人的医生,却是齐刷刷的看向了顾峥的所在。

    “病人家属,你过来一下,跟你谈一谈病人的情况。”

    “手术还算是成功,但是不排除恢复期间的并发症……”

    只是前面的一句话,就让顾峥的心整颗的落了下来。

    两个人都还活着,不论是否有残疾,不论能否能扛过。

    但是在这一刻里,他们还是活着的。

    顾峥的眼泪就这样的饱含着,听完了医生的叮嘱。

    却在转过身来之后,跟随后赶过来的韩牧人说出了他的请求。

    “韩牧人,你回一趟顾家的老宅,那里还有一队留守的人马,你把他们都叫过来,要快!”

    就算韩牧人在此时疲惫的已经两股颤颤,却依然将顾峥的要求迅速的执行了下去。

    而这个独自站在医院门外,衣衫褴褛,浑身都缠满了绷带的男人,却只想替自己点上一根许久不曾尝到的香烟。

    “咔哒!”

    独立的病房的大门被关了起来。

    病房内的人还在昏昏沉睡,病房外的人却已经替他们两个人做好了打算。

    迅速赶回到医院的韩牧人,将顾家最后的精锐部队给带了回来,与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顾家最后的一点点的余财。

    “韩牧人,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这是顾峥与他的好朋友,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语。

    韩牧人觉得,有时候他记得十分的清楚,有时候却是模模糊糊。

    那时候的顾峥,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拜托你,带着我二哥南下,去广城与我的家人汇合吧。”

    “哦,我记得梁兰萍和你的家人还在城内的吧?”

    “若是你们愿意,就趁着这会工夫,赶紧收拾一下,随着我们顾家一起南下吧。”

    “若是不想在敌占区生存,若是还想着挺直了腰杆过活,就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