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个已经迈向衰落的家族非要在即将到来的漩涡之中挣扎,他这种抱着好心打算拉他们出泥潭的人,也就不瞎操心了。

    放下了心思的林峥并没有过的多么的舒坦,因为他经过的所有地方都呈现出十分忙碌的景象,而他周围的人议论的最多的也是关于皇帝后院的事情。

    哪些人是被列在可以省亲的名单之中的,哪些人的资格又被突然的取消了。

    那些有资格接女儿回去的人家,家中又是花了多少的银钱,动了多少的土木,哪怕在翰林院这般清贵的地方,林峥耳边充斥的依然是与这些有关的话题。

    只是很清楚帝王为何如此做的林峥对此是充耳不闻。

    在越来越浮躁的官场之中,他的这种表现也变成了一种少年老臣,端方沉稳的好现象。

    这种处变不惊的气度,自然是逃不过皇帝陛下的法眼。

    在一日接到了翰林院侍读送过来的几处略有瑕疵的文案之后,这位正值盛年的陛下突然就开口说道:“听说今科的状元郎正在完成前史的编纂?”

    一旁的大太监恰大好处地笑道:“是的陛下。”

    “那让人将他最近的成果拿来瞧瞧,最近看奏折看得朕头疼。”

    这一个命令就让身旁的太监了然。

    当那些负责搬运史料的小太监去找这位林家的状元郎的时候,脸上都带了三分谄媚的笑容。

    待到这一册册的资料以及快要完成的半成品被端到了皇帝陛下的案前的时候,翻看着这些典籍的皇帝陛下实在是太满意了。

    这上边的字迹飘逸端正,每一页史料都誊抄的干净整洁。

    当中的标注简单明了,让人看了有耳目一新之感。

    人总说观其书见其人,这陛下还不曾宣召林峥呢,只是看这一叠的资料就已经心生喜欢了。

    待到林峥被单独召到内书房面圣的时候,本着原本的好相貌又给他在陛下的面前加了几分。

    待到他不紧不慢的应对完毕的时候,他已经从往届状元初始要做的翰林院的编撰连跳两级,升为了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了。

    这好消息下达的时候,也是大观园的院子修建正式完工的时候。

    因为贾元春省亲的时日未到,林峥只是接着去见贾母的时候粗略的瞧了一眼。

    原本曾要出现的大观园之名,依然妥妥当当的挂在了新院子的上边。

    但这其中许多耳熟能详的内院的名字,却再也无法在其中出现了。

    无他,与红楼梦原著中所描述的大观园相比,现在的规模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

    修建园子耗费的百万之巨资,在这里也没有得到任何的体现。

    林峥只是随着贾蔷在附近行走了一圈,就对此再无兴趣,因这园子看起来还没有林府自家的后花园来的雅致呢。

    本想就此离开的林峥,却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老太太派过来的人给拦了下来。

    第1530章 最后一个故事(十六)

    从宫中刚递过来的信儿,乃是贾元春特意嘱咐家中的小话。

    这其中竟然还提到了林家兄妹的名字,这贤德妃指名道姓的要让这两个外家的姑娘小子出现在她省亲的日子当中。

    说是多年未曾见过的亲戚,她甚是想念。

    只觉得有些奇怪的林峥却无法推辞,因为无论如何,在这种大事件之中,他们林家是无法推脱的。

    当然了,林如海是完全没有必要来贾府一趟的,只是这小辈,于情于理的都应该见一见的。

    并不觉得有多么惊奇的林峥并不将其当成多大的事情。

    但是等到那一日他特意提前一些来到贾府的时候,竟然见到家中所有的人但凡是有诰命或是爵位的人都将礼服着上身的时候,林峥突然就庆幸自己是下了朝就直接赶到贾府的。

    他穿着官府,不更换常服,应该不失礼吧?

    果不其然,当贾母见到了林峥以如此的状态在前院与大舅舅闲聊的时候,也不曾提醒对方去做出改变。

    待到这茶喝了一盏不到。

    就见外院传达旨意的人就提前跟了过来。

    贾府大开中门,所有府内人员垂手站于两旁,一队明晃晃的皇家仪仗就从京城居中的大街往这边过了过来。

    待到随行的侍卫先入,后皇宫的宫女随后,再见妃嫔的轿辇落下,改乘贾家的行轿之后,这一群人才敢随着队尾的内宫大太监的指挥,朝着大观园的所在行去。

    这其中桩桩件件都与原本的红楼梦不差分毫,贾元春本也不曾逛这个特意为她修建的园子,只是与贾母王夫人几人抱头痛哭了一回,说那宫内的风霜雪雨了一番之后,就与这家中的姐姐妹妹们寻起了闲话。

    她先是将宝玉抱在了怀中,好好的端详了一番,心有所感的说了一句:长大了。

    后又特意的问了一句:“只不知道哪个又是黛玉,哪个又是宝钗呢?”

    这一问,让厅内的人沉默了一瞬,还是贾母端的住,笑着与元春分说到:“你那宝钗妹妹家中有事儿,已经回到了金陵去了。”

    “要等来年开春才与族人一起回来。”

    “至于黛玉,来来来,快过来见见你的大姐姐。”

    被贾母特意招呼过来的林黛玉,在竹阳郡主的教养下那是行事妥帖,举手沉着。

    哪怕是对着一宫的主位,上位的嫔妃,也不曾露半分的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