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投足间,全是风流。

    看得他不由的开始幻想,心中难耐,只想看一出属于顾先生的一出戏了。

    待到他粗粗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再看第二篇报道,就只剩下满心的钦佩了。

    因为这第二篇,正是顾峥在北平的报纸上留下的最后一条新闻。

    这是在梨园之中谱写的最为壮阔的大戏,一个本应该醉心于艺术的角色,却是凭一腔血勇,黑掉了数十位日伪军官。

    当中的内容,报道之中写的不甚详细,其中推脱说是日本人与汉奸之间的内斗,但是那个已经人去楼空的戏园子之中惨烈的景象,以及他对日伪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一个死去的汉奸有胆子做出的事情。

    看来,身份是明确的,人物是出色的,逃亡是真实的,胆量更是过人的。

    这是一个值得人钦佩的人。

    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继续站在那个舞台上。

    若是战时的队伍要跟他们宣传部的要人,他就跟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死磕。

    在根据地的发展过程中,宣传调研的干部们就发现了,农村的基础群众多数都是文盲。

    若想让老百姓们了解他们的革命理念,以及他们到底想要为人民谋何种的福利,光靠空洞的讲解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艺术性的宣传以及带有娱乐性的宣传是最有效的方式。

    开两个钟点的会议,不如演上一出小剧。

    用艺术的形式宣传民族精神,揭露敌人欺骗群众,残杀百姓的罪行,才是最有效的宣传方式。

    而一个拥有着强大的艺术表现力,自身有拥有着极高的魅力的艺术家,在这种宣传当中,完全可以独挑大梁。

    所以,顾峥顾先生的去处,已经确定且毋庸置疑。

    根据地抗日宣传队,就是最适合他的工作。

    “啪!”

    一个红彤彤的公章盖在了新鲜出炉的居民证的上边。

    “啪!”

    另外一个,则是盖在了带有顾峥名字的工作证之上。

    从今天起,顾峥顾先生,就是革命根据地的一份子,也是成就一个红色艺术家一生的开端。

    ……

    “快点,快点!台子搭好了,再不快点,就没有好位置了。”

    应着同伴的招呼,那些原本还在田间家中的乡亲们,拎着简易的条凳就往村外小荒地的地方跑去。

    这时日炮火连天的,乡亲们想要办个大戏集都做不得的时日,能够有戏班子在封锁线里送戏下乡,那是多么的不容易。

    对于几乎没有娱乐的乡民们来说,可是比过年还要让人期盼。

    跑在最前头的几个姑娘,唯恐伙伴不尽力,还不忘一边跑一边回头张罗到:“你知道吗?这次轮到顾同志过来唱戏呢!”

    “顾先生?是那个根据地宣传团,下属的十几个宣传队当中唱的最好的那个首戏吗?”

    “嗯啊!”

    这一声回答的相当自豪,哪怕这个位置不是自己的,也让应承的人无端的就将胸脯给挺了起来。

    而身后的小伙伴,在听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竟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嗖嗖的往前冲去。

    当她们如愿以偿的占到了最靠近戏台的位置的时候,那因为快速的奔跑而涨红的脸蛋,却因为激动怎么都落不下来。

    而她们心心念念的顾同志,现如今正在只用一个麻布帘子拉起来的后台之中上妆。

    因为根据地之中多是陕西的乡亲,周边林林总总的传统地方曲目就有26个之多。

    秦腔占据了半壁江山,京剧虽然是通用的曲艺,但是在战事多发的地带,却不符合快速表演的特征。

    所以,经过了革命根据地宣传队培训的顾峥,用极短的时间学习了富有表演性质的小剧。

    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宣传抗日,以及根据地新政策的普及。

    对于已经习惯了戏曲表演形式的顾峥来说,是一种十分浅白的挑战。

    这意味着他要将自己的所学,与新生剧目融合到一起,达到一个极具有观赏性又兼顾普及率的演出效果。

    大概是他日日夜夜的苦练,以及老天爷赐予的灵性。

    在一场场的磨合之中,顾峥快速的晋升到了现如今的水平。

    整个根据地覆盖区域内,从事艺术工作者的群体,男的演不过他,女的也演不过他。

    一下子就成为了享誉晋察冀的第一标兵。

    远远的看过去的观众,对于顾峥的这种表现力还有些抗性,要说冲击最大的,那应该属于那些天天跟他在戏台子上搭戏的人了。

    只看他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凭空一笔,沾着油彩就能将自己的妆容画出,光是这一手,就胜过了那些笨手笨脚的小演员许多倍。

    待到他背身画完,转头一笑,让一旁的后勤人员检查是否有错漏的时候。除了天天跟在顾峥身旁的自家老婆彩凤不受影响之外,哪怕总是跟他一起对戏的黄大爷,都要楞上一瞬。

    没办法,谁让经典的抗日宣传剧目《放下的鞭子》是反串呢。

    顾峥盘着一条油亮的大辫子,就算是一身破烂的花棉袄,也掩盖不了属于贵妃醉酒的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