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山里时下最应季的野生菌菇,刚加急空运回来的,叫我们拎回去尝个鲜,被流放的我也因为要帮季行辰拿东西,作为廉价劳动力而被特许和她的好二儿一同回家。

    我和季行辰先前闹过感情危机,方晴兰又问起我怎么没戴戒指的事,季行辰帮我圆了过去。

    “李屿争的戒指弄丢了,不过应该还在家里。”掐头去尾,不算欺骗。

    方晴兰松了口气:“好好找找。”

    “再找半个月,”季行辰戴着戒指的手指微蜷,“如果找不到就都不戴了。”

    明天是休息日,久未回家的孩子乍一回来,当妈的心里难免不舍,留我俩在家住一晚。

    我还挺恋家的,在现在的我看来,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家更能给我归属感,然而我俩这情况,我和季行辰肯定要住在一间屋子里。

    方晴兰的挽留很宽限,尊重年轻人自己生活的空间,可应可不应。

    季行辰答应了。

    我们今晚要睡在一张床上。

    第23章 我的习惯

    在我从小长大的家,属于我的房间里,有着与我成双成对属于季行辰的生活用品,而我对这样的介入毫无违和感。

    这些时日以来我逐渐意识到,我初醒时对季行辰的全然忘记,并不是因为他不重要,而是二十五岁的我早以习惯了季行辰全然且自然的融入进我的生活。

    失去记忆连感情都能忘却,却忘不掉习惯——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感情深刻的证明?

    我在箱底找到了被我封起来的习惯。

    一只绵羊造型的安抚布偶,准确描述应该是一坨。只剩独耳的小羊仿佛上过战场一般,全方位开线,布料被盘得跟被狗嚼过一样,圆墩墩的身体扁得就剩一层羊皮了。

    方晴兰有颗慈悲为怀的医者心,在自家幼子还需要被抱在怀里最缺乏安全感的月龄,时常哄睡哄到一半撂下自家孩子出急诊。导致我对这个从小就抱着睡觉的布偶产生了刻板行为,晚上要将它贴身放在睡衣里搂着才睡得着。

    直到读大学,通勤不方便,住寝室后才慢慢戒掉这个习惯,裁下一块布料放在手里,半个学期下来手里还要攥着只小羊蹄子。

    二十五岁的我应该是彻底将曾经戒掉了。

    我隔着收纳袋,在布偶的脸上贴了贴,又将它放回了箱底。

    今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没有照常给沈瑜发问候消息,虽然发了他大概率也不会理我。

    正心事重重着,连现在的我都忘不掉的习惯强势且自然地出现在我的私人领地。

    季行辰穿着一身奶白色的套头式睡衣,洗完吹过的头发柔软服帖地搭在额头上,将眉毛上锋利的疤痕也遮了起来,这种款式幼稚的睡衣是总跟儿童打交道的方主任的审美与手笔,气势年龄一顿乱减,我仿佛看到了季行辰十九岁时的样子。

    我心里原本还因为要和季行辰同床别扭忐忑,看到他这幅乖慵反差的形象,感觉跟他叫哥都是对我自己的不尊敬。

    我给出好评:“你穿这身还挺可爱的。”

    季行辰眯着眼瞪我,眼睫眯起时有种小动物般的毛绒感,二十五岁的我对季行辰那些嗲气的昵称,形容此刻他的一下子就没那么腻歪了。

    我身上的睡衣其实跟他一样,所以我在季行辰的眼中可能跟他半斤八两。季行辰若无其事地掀被子上床,好像床的另一边躺着的不是他心爱的男人,而是一个占地方的摆设。

    他动身上来,露出裤腿下一截清瘦的脚踝,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整个人热气腾腾的,关节处透着粉色,脚背下压时呈现出的劲韧,与白皙肤色间脉动的青色血管有种说不出的色气与性感。

    身侧的床铺忽地一重,我的心脏也跟着扑腾了一下。

    我闻着他身上散发着的跟我相同味道的沐浴露气味,恍然有种他身上染着我的气味的错觉,关联到了春梦,血液突然有点往下涌的冲动。我赶忙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止住旖旎的杂念。

    季行辰就跟我俩在办公室相处一样,甚至更加坦然。

    季行辰背对着我,拿出手机看新闻,又刷了会儿短视频,大数据推送内容有财经资讯,人文景观、也有萌宠,他在萌宠视频的观看度要更高,还给一只荡秋千的狗狗点了个赞。

    我在他划过一个土味视频时,制止道:“看看龙王怎么打他们的脸。”

    季行辰一把将我的爪子拍开:“看你自己的手机去。”

    我了不起,我清高:“我最近睡前可都是看书的,你给我的那几本书我都看了一多半了。”

    季行辰敷衍地点了下后脑勺。

    二十五岁的我领地意识比十九岁的我还离谱,我和季行辰同住的卧室都是自己亲自打扫,就连床单都不让外人碰,究其原因应该是对季行辰的占有意识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