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派火云堂的堂主林广也来了。”不满于他这般称呼颜烟的闻人渊索性在一旁,带着颜烟看戏,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火云堂,那不是……”颜烟朝他比了个口型,是说一个月前刚出余山村时遇到的那波人。

    落在最后的那人这才缓缓开口:“闻人少侠,见你身上带伤,恕贫道直言,切莫插手此事。”

    “何道长身为修道之人,也对这世俗之物这等执着?”闻人渊反诘道。

    那人怀中抱着一柄拂尘,作道人装扮,正是乾元教的何正元。

    他辩驳道:“贫道本不愿入世,但如今见这魂曲的曲谱在他人手中,恐对苍生不利,倒不如由贫道这乾元教代为保管。”

    “照这么说,何道长与他们却不是一伙的?”闻人渊只当他在说笑话。

    “呸,何正元,你这假道学早就暴露心思了。”火云堂的林广怒道,“这曲谱老子是不会交给你的。”

    “哼,你们还是先想办法拿到曲谱再说吧。”何正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对闻人渊道,“闻人少侠若与这小娘子相识,还是劝她将曲谱交与贫道吧。”

    颜烟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曲谱,你们死心吧。”

    “几位都听到了吧?”闻人渊不徐不疾地说着,“此事在下无能为力。不过,几位倒是让在下看了一出好戏,甚是精彩。在下也该告辞了。”

    闻人渊的话中流泻出轻蔑笑意,趁众人未曾防备之时,带着颜烟从坍塌处翻过草棚。

    饶是颜烟反应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只药瓶来,拔了瓶口木塞,往那三人丢去,盛放其中的满满一瓶伤药粉末挥洒出来。

    那三人以为这药粉是什么带毒之物,纷纷掩了口鼻退避至几十步外。

    闻人渊不顾他们在身后怒喝,施展轻功带着颜烟往郊外的群山之间冲去。

    由他一人对付这几个门派的掌门、堂主,稍显吃力,不能与之缠斗,还是收集些证据,等以后由血盟出面更稳妥些。

    闻人渊借着轻功一路狂奔,却只带颜烟上至了山腰处,暂且藏在山间密林中。

    颜烟见他喘着粗气,一直捂着心口,以为又是旧伤复发,急道:“那伤又裂开了?”

    她说着竟伸手去碰他的衣襟。

    闻人渊平缓了呼吸,一把将她的手按住:“这样不妥吧?”

    颜烟也是心急,眼中差点又闪出泪花:“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以前的刀伤没事,皮肉伤也无大碍。”闻人渊揉了揉她的头,以示宽慰,“只是与罗有全对招时,虽然胜过他,但也损耗了些真气,刚才施展轻功时又勉强运气。现下经脉有些阻滞,胸口气闷,可能是受了内伤,不过歇息片刻就没事了。”

    颜烟听他说自己受伤不重,松了口气,结果又听他道似是受了内伤,忖度片刻后,抽出系在腰间一直随身带着的白玉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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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悬崖困境

    颜烟站在闻人渊身旁,看过四下无人后,轻按着他的肩膀:“你且坐下调息。”

    闻人渊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依她所言,背靠密林间一株三五人才能合抱的古樟木,在草地上盘腿坐下,借机闭目养神。

    颜烟打定主意,将玉笛轻靠在唇边,徐徐送气,以内力控制着声音。

    一曲闻人渊从来不曾听过,极尽悠扬婉转之意的乐声从玉笛中溢出,流入他的耳中。

    他随着这乐曲节奏舒缓调养吐息,讶异地发现原本在体内那股混乱的浊气,在这笛曲中被慢慢地理清,重新聚入丹田。周身各处筋脉也仿佛受到温养,不再阻塞,竟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畅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玉笛袅袅飘出最后的余音,一曲终了。

    颜烟显出几分疲态,长吁一口气,跟着盘坐在闻人渊身前,闭目几轮吐纳后,脸色才有所好转。

    “这曲子是?”闻人渊大约是猜到了某种可能。

    颜烟睁开眼,看他已无碍,笑道:“这便是那魂曲中的‘安魂’一篇,用自身内力催发,可助人调息平气,归纳丹田,对治疗内伤有所裨益。”

    “我算是明白为何武林人士会对这曲谱如此趋之若鹜了。”闻人渊叹道,“你觉得如何?”

    颜烟以前就说过,演奏魂曲所消耗的内力颇多,因此她不敢随意施展,没想到今日为了助他治疗这并不算严重的内伤,冒着危险吹奏了这“安魂”。

    “真气略有空虚,不过算不得什么大事。”颜烟自行检查了一番,“反正我不会什么武功,全仰仗你保护,能治好你就行。”

    “那些人是怎么找到你的?”闻人渊这才能放心地去思考之前的事。

    “画卷。”颜烟以手遮嘴,打了个哈欠,觉得倦了,“我出城到那草棚后不久,那三人跟着到了,其中那位……是叫林广?他拿了张画卷展开看过,上面有我的描影。之后他们就向我索要曲谱,还好你及时赶到。”

    “那几人应该是罗常贤或者罗有全叫来的帮手。罗有全此前所做的那些画像,皆是为了方便找你。”闻人渊是亲耳听罗音织说过这事,加上颜烟后续补充,此时不难猜到这些画像的用途,“那林广倒是说罗有全不想伤你性命。”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好是坏。”颜烟有些生气,“还说什么哥哥妹妹的,分明就是想要曲谱。不过他当初见我的时候,却让我不要与罗常贤见面,一直想不明白为何。”

    “或是另有所图,我也不明白。”闻人渊同样猜想不到对方用意,若说是为了索要曲谱,却又有些在保护颜烟的意思,“以前血盟调查御刀门时,从罗有全身上着手过,但他像是个一无所知的。今日看来,他是对这些已然知情……”

    颜烟感到倦意阵阵涌来,越想越迷糊:“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