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颜烟和秋绮枫相比,杨留可算是经常出谷的人了,倒是知道这些门派的所在地。

    其实凭这几个门派在江湖中的地位,稍一打听就能知晓了。

    “你问这做什么?”他见颜烟眸光坚定,一改此前抑郁心情,总觉得不对劲。

    颜烟道:“既然义乐与宣安,乃至周边山间都找不到人,那就还有被那几个门派的人带走的可能性。”

    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誓要找到闻人渊。

    “还有呢?”杨留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颜烟抿了抿嘴,坚定道:“若闻人渊身亡,我必要追究那几个门派的责任,为他报仇。”

    她也想替闻人渊拿到那份几个门派私下勾结的盟书证据,算是对他告知自己血盟之事的回应。

    杨留道:“这几个门派在江湖中皆是赫赫有名,师妹可想清楚了?”

    “嗯。”颜烟点头,又思量道,“他们知道我是医仙谷的弟子,也知道魂曲的事。为了不连累师门,我想……脱离医仙谷,自己去找他们。”

    “不行,你又不会武功,找他们是去送死吗?”杨留立马否决了她的想法。

    颜烟伸手去摸系在腰间的玉笛:“可是我会……”

    “可别说你会魂曲,别忘了它施展起来得耗费多少内力,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反制。”

    “那我……”颜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在院中听到两人对话的秋绮枫蹦跳着走近,笑道:“师姐,师兄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

    “我们?”杨留朝她看去,却被反瞪了一眼。

    “是啊,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秋绮枫拉起颜烟的手,“师父不是也常说,我们师兄妹三人要互相扶持的吗?”

    “我看你是不想一个人回医仙谷,怕被师父责怪吧?”杨留戳了戳她的额头,“不过小师妹说得没错,我们三人一起去,你可别再想什么脱离师门了。”

    秋绮枫跟着师父学过些武,有些底子,虽不是很厉害,但能自保无虞,带着她一起去倒也无妨,总不能只让她一人回医仙谷。

    “不过师父现下也不在谷中。”杨留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这件事告诉颜烟比较好,“我刚收到信。”

    “师父传来的信?”颜烟又着急起来,“写了什么?可是有找到闻人渊?”

    “倒是没提。”杨留取出信来递给她看。

    谷仲仁出传来的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只能算是张字条,笔迹也颇为潦草,只说有事暂不回谷,却未说明是什么事。

    这张信笺给他们师兄妹的感觉,与他们所熟悉的师父有所不同,但或许真遇到什么急事,只能这般匆忙交代。

    “所以我们也不用急着回谷,正好帮你去找那几个门派。”杨留收起了信,也是打算好了,“比起找位置最近的,不如挑好下手的,往宣安方向去,再偏东南一些便是金虹派所在,大约行个七、八日能到。”

    待商量好路线,行李等物准备妥当后,杨留便去城中驿站租借马匹,三人各骑一匹,离了义乐沿路往东边行去。

    他们出发时已离闻人渊失踪那日过去了十天。

    照罗有全所说,若未得到那蛊毒的解药,闻人渊此时应该彻底毒发了,但颜烟更愿意相信他已被人所救,平安无事。

    一想到闻人渊有身亡的可能,就有陌生的涩痛感从心间细细密密地泛涌上来,让她本能地拒绝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在两个月前她初次离开医仙谷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谷外会有人能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出门在外,杨留需要照顾两个女孩,三人偶尔无法及时到达城镇客栈落脚,好在准备充分,凑合着过一晚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日,他们又不可避免地只能选择在郊外的溪边露宿。

    杨留准备烧煮些干粮,秋绮枫跟着他忙前忙后,只有颜烟一人在升起篝火后得了空闲,坐在火堆边看着清澈溪水出神,不知不觉又想起约一个月前的事来。

    那天她跟闻人渊练完剑后,已近傍晚时分,她颇有兴致地跟着他在山林间的一条小溪旁歇脚,准备夜间在这里露营。

    闻人渊在溪边清出一块空地,找来干枯的树枝,生起火堆。

    随后他就趁着天还没暗,削了树枝站在溪水中叉鱼,不过显然他没怎么捕过鱼,尝试了几次后才上手。

    “今天的晚餐就交给你了,我去附近找找药草。”颜烟交代一句,趁他捕鱼的时候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药草,顺便采一些。

    闻人渊聚精会神地盯着水底游鱼,头也不抬地说道:“天快黑了,你别走远。”

    “放心吧。”颜烟带上刚在镇中采买的药篓和药镰进了林中,也不敢离开太远。

    闻人渊忙碌一阵后只叉到五六条小鱼,用树枝串起,回到溪岸边后随意地擦了把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溪水。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溪水中,熔成一片金色,随着潺潺水流浮动。

    “接着。”颜烟在他身后喊道。

    闻人渊抬头,一只瓷瓶落入他的怀中,是刚制成的金疮药。

    他愣愣地看着颜烟坐在树下对着他笑,面前放着几束新采到已归类好的药草,突然觉得心情清爽畅意。

    颜烟背后的草丛中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闻人渊定睛看去,却是只愣头愣脑的野兔从洞穴中探出身子,当即就顺手捡起溪边浅滩上的鹅卵石朝颜烟身后掷出。

    颜烟跟着他的动作而转头,恰好见到那野兔被直接击穿颅骨,当场毙命,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

    闻人渊以为她见不得杀生,刚想解释,就见她有些开心地起身过去捡回了野兔。

    “我以为你……”他从颜烟手中接过野兔。

    “以为我什么?”颜烟不知道他是想说什么,看到他手中树枝上还串着几条鱼,笑着拍了下手,“好厉害,你抓到不少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