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拉上林广,两人一起暗中转投向御刀门,当时也是想着若是事成,就能让千山宗再度扬名江湖,这才与罗常贤结盟,替他办事。

    钟临与林广两人在那段时期出生入死,结下过命交情,向来都是他出主意,林广出力,分工明确,就不知日后如何又闹僵了。

    但此后御刀门所行之事居然未能成功,他们为防被其他三人找到把柄,让师父将他们逐出千山宗,便一直不再提及,隐瞒了下来。

    外人也并不知晓千山宗弟子与御刀门门主结盟之事,只当两个门派不和。

    只是当初结盟时,众人皆在盟书上签字画了押,有把柄留在罗常贤手中。他们也只能听命,暗中向罗常贤传递情报,并推进整个千山宗与御刀门结盟之事。

    可心高气傲的钟临并不想处处受制于人,便自作主张地决定退出。

    罗常贤当时寄出密信单独约他面谈,正是为了确认退出一事。

    虽然林广也收到了一封医仙谷弟子和《魂曲》相关的密信,并且传给钟临看过,但那封与旁人不同的信件被血盟截获,并未送到钟临手中,是以他根本就没有去参与这件事。

    倒是林广派了几个弟子前去查探,期间又收到罗有全的信,说罗常贤坠崖身亡,又附送上颜烟的画像,声称《魂曲》曲谱就在她身上。

    林广将那幅画像下发给火云堂中的弟子看过,让他们四处寻人。但找到一些下落线索后不久,堂内某组三人小队就因遇上被闻人渊保护的颜烟而遭受重创。

    火云堂弟子负伤回千山宗,门派内其他分堂的人只当是火云堂接了什么悬红没能办成,着实取笑了几天。

    钟临对他说此时早早出手,只怕是为他人做嫁衣,并不划算,林广因此就暂停了堂中弟子的行动。

    六月底,林广与钟临两人又收到罗有全传来的讯息,称医仙谷弟子会去义乐城,邀他们前去助拳,以便取得《魂曲》曲谱。

    当初罗常贤与这两人,不管从年龄来看,还是吩咐做事的举动来看,都像是前后辈或是上下级关系,但论起江湖辈分,他们几人实际上却是同辈。

    钟临只当盟书之类被罗常贤掌握的把柄,随他身亡而一并消失,再无重现天日之时,便不愿替这小辈的罗有全办事,直接拒绝未去。

    林广心思单纯,又贪图《魂曲》曲谱,未与他商量就擅自离开千山宗,还是与罗有全勾结在了一起。

    他这一去便惹出是非来,竟让师父知道了与御刀门私相授受之事,所幸没透露更多,也没供出自己。

    钟临变了脸色,道:“五年前那场比武的结果还有谁不知道?师父本就属意由你来接任掌门之位,又何必再去找外人结盟。”

    他心下倒是怀念当年两人间的关系来。

    若不是五年前那场比武,林广让他当众出丑下不来台,是以结下梁子,他们两人曾是五个人中最要好的,再怎么说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师兄弟。

    林广也不明白五年前怎么就惹恼了钟临,让他处处疏远自己,亦是有了脾气,自此不再像从前那样总跟着钟临,不过遇事还是会习惯去找他出谋划策。像此前堂中弟子寻求《魂曲》未果,反而受伤的事,他也是将原委告知给钟临知晓。

    这会儿听钟临这般说,林广两三口吃完了剩下的饭菜,将食盒与筷子往地上一扔,碗盘中的汤汁倾洒在地上,气道:“原来师兄真的是因为那场比武才疏远我?”

    钟临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又弯腰凑近跪着的林广,道:“这顿饭,就当是师兄送你的鉴别礼吧,吃饱就该上路了。”

    林广警觉,却被林广按住额头,一时竟起不了身。

    “你与御刀门勾结,犯下大错,师兄这也是替师父清理门派。”钟临振振有词地说着。

    林广感到脖颈处寒冷刺骨,一柄匕首捅穿了他的喉咙。

    他发不出声音,挣扎了没多久便断了气。

    钟临拔出匕首,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有不少溅在他早有准备而穿的黑袍之上,看着并不明显。

    他伸手将林广那双难以置信又带着了然神色的眼睛抹上,低语道:“师弟倒是够义气,只是师兄一直放心不下。你总说自己不聪明,处处不如我,又为何一直记得以前的事不愿忘记呢?”

    钟临倒转匕首,将其塞入林广手中,收拾完地上的食盒后起身离开。

    “呵,下雨了。”他步下思过崖时,阴云密布的天空果然下起细细密密的秋雨来。

    过了半个时辰,火云堂的弟子才撑着伞拎着食盒,在倾盆大雨中急匆匆地来为林广送餐,却只见到他手握匕首躺倒在血泊之中。

    “来人啊!救命!”那弟子吓得把伞和食盒都给丢了,慌忙跑下山去直呼救命。

    第39章 千山鸟绝

    王栖岭与杨留在亭中下着棋,顺便闲聊品茗。

    王栖岭年事已高,杨留便投其所好地和他聊了些江湖中的新鲜事,又说与他几个养生长寿的方子,不过归根结底也只能起些安慰作用,还是得饮食健康,心气平和。

    颜烟与秋绮枫陪同着在一边坐看雨落,自成一派小天地。

    这几日下来,他们三人也是探查清楚了,并非整个千山宗都有参与到与御刀门勾结一事中,王掌门在他们来此之前是毫不知情,暂且就只能留在这千山宗内等待事情发展。

    “师祖,不好了,林堂主他……他自尽了!”

    悠然自得的祥和氛围被闯入报信的火云堂弟子打破。

    听闻林广自尽的消息后,王栖岭大惊失色,推开面前的棋盘,起身就让那传话的弟子带路,也不顾外头下着雨,迈步就往思过崖赶去。

    颜烟三人取了雨伞,快步追出,跟着他后头去那思过崖上一探究竟。

    颜烟才不相信林广会自尽,只是也没能想到其他人会这么快就动手,甚至是直接痛下杀手。

    几人在途中路遇听闻此消息的另外四名堂主,带着几名各自分堂中的弟子,也要前去查看。

    兹事体大,王栖岭更不想此事扩散到千山宗内皆知,斥退了那些跟着出来想看热闹的弟子,只有他们一行九人打着伞,冒雨往崖上去。

    雨天崖上山路湿滑,杨留护着颜烟与秋绮枫上了思过崖,只见那齐整如刀砍斧斫般的崖壁前,林广侧躺在一片污血中。

    “阿渊。”乍见尸体,颜烟下意识地就往身旁看去,寻找闻人渊以求得安全感。

    然而闻人渊并不在她身旁,只有与她共撑一把伞的秋绮枫看向她,问道:“师姐刚才有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