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王后是闻人芷,其父亲乃是前朝左相闻人博悟,亦是血盟的创始者。他深知后宫暗潮汹涌,命血盟暗卫对闻人芷加以保护。

    在这般情形下,闻人王后也几乎拼尽全力才诞下苍年佑,以至于他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

    闻人信,字伯义,即为当朝太傅,便是那已成了宁延太后的闻人芷的胞弟,曾在宁延先王苍延绍驾崩后扶持苍年佑继位,因此升任至左丞相,直至今年年初才辞官,挂了太傅这个闲职。

    不过他早就继承了闻人博悟留下的血盟,正是那位被外界称为“魁”的血盟之首。

    闻人家对宁延王族血脉延续有大功,而照血缘关系来看,苍年佑应当是闻人渊的表兄。

    至于容非逸,身份亦是非同寻常,出生容家,乃是世代罔替的护国侯。

    在容非逸四岁时,宁延与齐川交战,父母死于战场。

    他袭了爵位,被父亲容向宏的至交好友闻人信收养,此后也被带入血盟,与同岁的闻人渊相识,成为结义兄弟。

    闻人家和容家本就与宁延王族有私交,是以苍年佑年少时就经常宣两人入宫,三人如同亲兄弟般一同玩乐学习,有时天色晚了便直接让他们留宿宫中。

    这般少年情谊,直至三人皆成年及冠后都不曾减少。

    为方便时常召两人入宫伴驾,闻人渊与容非逸皆身有品级,但并未正式领受官职,是以知道两人是血盟暗卫又见识过他们本领的苍年佑,时时想要诓他们给自己来当个一官半职。

    “叩见官家。”闻人渊与容非逸入了御书房,见到苍年佑,纳头便拜。

    “这里又没有外人,行这些虚礼作甚?”苍年佑坐在书桌后,早就挥退了近旁内侍,看他们这般行礼只觉好笑,“清源,听说你失忆了,可还认得我?”

    “不过是失了月余的记忆,自然不会忘记。”闻人渊无奈地起身,“官家莫要取笑在下。”

    苍年佑收起开玩笑的表情,正色道:“那先不提这个,御刀门之事办得如何了?我昨日听太傅说了些,但总不及你们这些负责处理的人亲自叙说。”

    血盟截获并破译罗常贤寄给钟临的那封密信后,闻人信就禀报给了他。

    这追查御刀门这些年来与其他门派勾结甚至插手官府公务之事,实际是由苍年佑下达给血盟的王命。

    “当时我伪装成千山宗水月堂的弟子与罗常贤见面,但似是被他察觉。”闻人渊曾收集记录与此事相关的仅存记忆,同闻人信和容非逸讨论探究过,现下表述出来显得顺畅不少,“我则与他交过手,之后他便跌落悬崖不知去向,应该是已经丧命于崖下激流之中。”

    容非逸跟着说道:“所以,当下能追查到的线索都集中在罗常贤之子罗有全的身上。他如今已是御刀门的门主,一应事务皆转交由他进行处理,我们要找寻的证据恐怕也被传至他手中了。”

    “我可能已经找到了相关线索,但如今失去记忆,又得重头开始了。”闻人渊低叹道。

    “你人没事就好。”苍年佑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那几个与御刀门勾结的门派呢?我倒是没想到,千山宗居然也会牵连在此事中。”

    其余几个门派在十六年前就与御刀门结盟交好,被世人所知晓。唯独千山宗多年来一直摆出一副与御刀门势不两立的态势,竟是瞒天过海,私下里与那罗常贤暗通曲款。

    “截至十月底,金虹派、乾元教以及千山宗,前前后后皆出了大乱,竟全都断了和御刀门的联系。”容非逸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朝闻人渊瞥去一眼,“不知是何人所为,也不知对方究竟是站在哪一边。御刀门如今因这几个门派自顾不暇而风头正盛,也令其有了警戒。”

    他们此前汇总情报讨论得出的结论是,这几个门派出问题与颜烟相关的可能性极大。

    虽说闻人渊记忆丧失,但容非逸却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些事,加上此前“魍”送信告知的讯息,不难猜到,至少当日崖上发生之事与颜烟和罗有全都脱不了干系。

    但医仙谷的谷仲仁与闻人信有旧,应当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而颜烟乃是医仙谷的弟子,闻人渊当时对她很是信任。但她在余山村与闻人渊见面前和罗有全相见交谈过,无法确定她接近闻人渊并与之同行是带着何种目的。

    因此在听说江湖中流传的妖女传闻后,容非逸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闻人渊出事后就无故消失的颜烟。

    但他并不知晓闻人渊后来是否有再去查过她与罗有全的关系,更何况他如今失忆,连颜烟这个人都彻底忘了,现下谁都不能确定她究竟是属于哪一方的。

    又念及闻人渊此前一直让颜烟跟在身边,只怕两人关系匪浅,在未调查清楚前也不可随意指控。

    是以容非逸向苍年佑提及时,只能以不知是谁为由,草草带过。

    闻人渊知道容非逸这般说,实则是在为他考虑,点着头说道:“罗常贤为人小心谨慎,行事滴水不漏,血盟查御刀门这条线查了八年才算有了些眉目。如今门主易人,罗有全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为棘手。这御刀门已非一朝一夕就可除去的了。”

    “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都查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在乎多等些时日。”苍年佑笑了一声,又蹙起眉头,“眼下却是还有件更要紧的事。”

    “是官家当时派在下前去义乐城调查的那件事?”容非逸听他提及,也不敢怠慢。

    闻人渊不知这两人所言何事,只看着苍年佑等待下文。

    “正是。”苍年佑向闻人渊也说明了事因,“早在六月中旬,‘魍’查探到驻守于义乐城中的将领忽有练兵之举,当时你有其他事在身,我便让非逸去义乐城暗查此事。”

    “现下在义乐城的驻军可是由姚安澜将军率领的那支?”闻人渊问道。

    “对,就是去年刚调回义乐城的姚起。”苍年佑点着头。

    安澜乃是姚起的字,此人如今年近不惑,当年在及冠后不久,便成了驻守义乐城抵御齐川军的进攻的将领之一,后来升任至宣威将军行副都指挥使。

    宁延各地的驻防五年一换,苍年佑继位后不久,姚安澜便调去了别处,至去年才再度回到义乐城驻守。

    “我领命后绕了不少路才到的义乐,到的那天就在那客栈见到了你。”容非逸向闻人渊抱怨起来,“唉,算了,你肯定也不记得了。总之,我留在山庄是为了探查这件事,顺便救你一命。”

    苍年佑又说道:“结果非逸在义乐城却调查到了另一件事,分散于齐川各地的驻军在九月中旬隐约有向其都城兴昌调集的迹象。这边境处的动向本应由驻守义乐的姚起负责监查,但我却迟迟未收到他递来的折子。”

    “官家是觉得他渎职懈怠了?”闻人渊反问。

    “对。”苍年佑对此毫不遮掩,眼中忽地闪现出促狭的光来,“所以你们觉得,我现下应当如何是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7 22:35:52~2021-08-28 21:3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