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了。”苍年佑只看了眼他出示的这支碧玉簪,便下了结论,又目带揶揄地看向两人。

    颜烟意识到这玉簪是苍若颜与萧钰之间的定情信物,恐怕自己的出身也并非全然如罗有全所言那般不堪,恳请道:“官家可否多告知些当年之事?若我的娘亲便是那嫁与萧钰的宁荣公主,为何最后会流落民间,以致不幸。”

    苍年佑见颜烟容貌与苍若颜几乎别无二致,又有那玉簪信物,心中已然认定了她是苍若颜所生。

    当年先王苍延绍下令禁止谈论此事,以至于知情之人皆不敢多言,但如今先王驾崩多年,当年之事蒙尘已久,他思虑片刻后便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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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胡乱编的词一个胡乱续的诗……对应前文末两句。

    笛声渐悄长歌短,唯惧人间玉有瑕。

    花淡蕊寒冬未褪,暗香解语付年华。

    第62章 陈年旧事

    “当年宁延与齐川为表世代友好,两国结成姻亲,公主苍若颜在出嫁那日被赐予宁荣的封号。”苍年佑当年年龄尚幼,有不少事只留下些朦胧印象,后来听他的母后说起,才将这些事串联起来,此时便对众人娓娓道来。

    “在宁荣公主远嫁齐川五年后,父王接到家书,说她怀了身孕,而齐川也将在次年元旦时举行继位大典,选定由大王子萧钰继位。”

    但萧钰在两国交战时不幸阵亡,最后便由二王子萧钧继承了王位,在他继位后也甚少提及萧钰之事,以至于世人皆不清楚其中的变故。

    “宁荣公主在继位大典前,按齐川的传统独自进行祈福仪式,却莫名失踪。萧钰因此事迁怒宁延,于永光二十三年元旦那天,直接率军渡江攻打义乐。”苍年佑算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当年两国为何突然开战的原因之人。

    而苍延绍下令禁谈此事,也是因为宁荣公主被当做了叛国之人,这般反而能保住她些许声誉。

    容非逸在一旁补充道:“先严容向宏,当时任职同知枢密院事,与时任太尉的姚晏同被派往镇守义乐城。而先慈当年带我去兵营探望,恰遭齐川军夜袭偷营,两人双双殒命,而我则被闻人太傅救回。”

    容向宏至交好友的闻人信,带兵赶来营救时,发现了被娘亲护在怀中苟活性命的容非逸,便将他带回收养。

    “家父收养你后,将你带回了护国侯宅邸,着人照料,第二年我们才见到面。”闻人渊也想起往事来,“最开始我们还打过几次架,后来才成了结义兄弟。”

    原是那年苍延绍驾崩,苍年佑继位,血盟进行了整顿,他们两人因此被一同安排进入血盟接受训练。

    苍年佑打量着他们两人,侧头对颜烟笑道:“记得这两个家伙当初一见面就打架滋事,也不知后来是发生了什么,某天开始关系突然变得要好起来。”

    容非逸毫不客气地白他一眼,道:“也不知是哪个没良心的,看我们两人打架只会在旁边拍手叫好。”

    闻人渊见颜烟好奇地朝自己望过来,只能轻咳一声:“这事等以后再说。”

    他实在是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提及小时候的糗事。

    “被夜袭偷营也是后话了,在那之前还有姚晏的庶子姚越,也就是姚远鸿负责押运的粮草被烧毁一事。”闻人渊避开了继续谈及他们幼时之事,继续话题道。

    “没错,父王因此认为军中疏漏过多,决意御驾亲征。”苍年佑表示肯定,看向苍水云与秋绮枫,“之后的事……”

    秋绮枫知道他们要聊正事,见苍水云已经走到厅堂门口了,便也要一同退出去,但被杨留叫住了。

    “别急着走,这事或许与你也有些关联。”他笑着拉住秋绮枫。

    苍年佑听他语带笑意,却坚定得令人不容置喙,虽说今日是初次见到杨留,但对“魍”的行事作风是早已熟悉,觉得他性格如此,不以为忤,只暗自称奇,往闻人渊和容非逸看去。

    闻人渊知道他有所顾忌,往颜烟身旁又靠近了些,道:“官家但说无妨。”

    容非逸亦道:“当年之事与我等皆有相关,不如在今日述说分明。”

    “既是如此,那便都留下吧。”苍年佑将苍水云也叫了回来,几人索性在厅堂中落座,“之后的事,其实便是与那御刀门有关了。当时御刀门联合了几个门派,组成一支江湖义军前来相助。那年三月父王在一次带兵亲征时遭到齐川士兵的埋伏,也是罗常贤出手相救,但当时父王胸腹处已然遭到重创,被秘密送回宣安王宫。而这事导致两国矛盾直接激化,战事一时胶着。”

    在听苍年佑说这些事的同时,苍水云也从容非逸口中得知血盟与医仙谷之事,一时过于惊讶而没有搭话,只听着他们几人继续说下去。

    “当时因战火延伸,边界处的城镇村落皆受到影响。”杨留沉声道,“当时我的双亲便是在五月时带我在回义乐城的途中,遭到侵袭而遇害。幸而偶遇师父,在先慈央求之下,我才得以被收留,我这名其实也是由此而来。”

    “那场战事确实让不少百姓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实为不幸。若非有宁延众将士舍生取义,只怕是要国破家亡,我等皆无法在今日相聚于此了。”苍年佑想到当年之事,颇为无奈,“五月中旬时却是两国间最后一次交战,萧钰在那场乱局中被流箭射杀,此后齐川二王子萧钧继位,主动求和。”

    “这事我也知道。”苍水云这才有闲心插嘴,“五月一日是我出生的日子,之后不久宁延便和齐川停战了,大家都说是我带来的福气。”

    杨留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移开视线,化作一声苦笑,消失无踪。

    容非逸思索着说道:“所有事原本应随着宁延与齐川停战而结束,两国重修旧好,但宁荣公主却一直下落不明。”

    “那……后来又是怎么确定她已经薨逝了的?”颜烟试探着问道。

    苍年佑惋惜道:“宁荣公主薨逝的消息是闻人太傅带回的,有一块贝紫绢布作为凭证。”

    当年苍若颜的嫁妆中有几匹绸缎,乃是用骨螺染成。这紫贝染出的紫色,比用紫草所染成的更为鲜亮明艳,甚至有种独特的光泽,被称为贝紫。

    由于一只骨螺的分泌物中所能产生的染料甚少,染成一匹绸缎需要成百上千只紫贝,又需要去除贝类的浓烈气味,成本极其高昂,在宁延便只有王族才拥有十来匹贝紫绢布的库存,苍若颜出嫁时便得了两匹。

    闻人信所得的贝紫绢布,便只能是从苍若颜的衣裳上裁下的。

    闻人渊追问道:“还有那名疯宫女,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应当已经听水云说过一些了。”苍年佑轻抚着下巴,“宁荣公主有一名侍女,名唤竹月,当年随她一同前往齐川,在战事结束五年后突然回到宣安城。”

    竹月是当年随着苍若颜远嫁齐川的宫女随侍之一。

    在苍若颜离奇失踪后,竹月与另一名唤作松云的侍女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踪迹。

    直到五年后,竹月在宣安沿街行乞时,被外出采买的宫人发现,认出她来,将其带回宫中。

    但竹月似乎是靠一路行乞,勉强维生才回到的宣安,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只会不停地喊人去救宁荣公主。情况稍好些的时候,她便一直哼唱这首音调奇特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