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水云也忙完了手中的事,转了转头,活动下筋骨,见颜烟脸上隐现愁容,关心道:“烟儿妹妹何故发愁?我看那些病人这几日都快病愈了。”

    “适才想到了我那师妹,可惜她不在。”颜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苍水云猜到她所想的事,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师父和师兄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医好小枫儿的。”

    她说着又往身周看了看,只见到几名郎中与医馆学徒忙碌的身影,拧着眉头想了一阵。

    “难怪我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茅塞顿开地击掌叫嚷起来,“殷校尉今日怎么没跟来?”

    这几天殷勇可说是奉了闻人渊的命令,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们两人,帮忙搬运药材或是分发汤药。

    现下没见他在近旁,让苍水云反倒有些不适应起来。

    “他率军出城助阵去了。”颜烟心不在焉地说出这事后才反应过来。

    “助阵?”苍水云突然起了兴致,“是姚晏他们打过来了?”

    颜烟只能点头,将自己从殷勇那儿听说的消息告诉她。

    “这些药材都处理完了,今天就没其他必须做的要紧事了吧?”苍水云把重音落在了“必须”和“要紧”两个词上。

    颜烟盘算好一阵,摇头道:“没有了。”

    那雀玉饮的方子已经悉数传达给了诸位郎中与药师,病人的情况稳定,她无需再时时照拂。

    将这些事尽数转交给医馆之人处理后,她总算是能好好休息了。

    “那我们去看看战况如何。”苍水云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看现下还未过辰时,立马拖着她往医馆外去。

    颜烟受殷勇所托要看住苍水云,但心里又担忧位于兵营中的闻人渊,对这布兵打仗之事亦是好奇。

    正在为难之际,她的眼角余光见到街角有人影掠过,看着不像是歹人,想是那些被派来保护她们两人的血盟暗卫,便心安理得地跟上了苍水云。

    苍水云未选择乘坐马车,也没让被派给她的随从们跟着,带着颜烟轻车熟路地拐入一条背街小巷,在其中绕行一阵后,来到城南门前。

    城内外仅隔着这堵城墙,战鼓声夹杂着马鸣与人声飘荡在风中,从远处传来,听着比之前更为清晰。

    “不是要到城墙上去么?”颜烟见她站在马道边上未动,不知她是有何用意。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看得更清楚。”苍水云笑得一脸神秘,“我问你,敢不敢随我出城去?”

    “这怎么可以?”颜烟下意识地摇头。

    “之前你夜闯齐川王宫都不怕,还怕这个?”苍水云见她犹豫,故意拿话激她。

    虽有血盟暗卫隐在身旁守护,颜烟仍觉得不妥,只想将她带回驿馆去,摆着手道:“现下情况不同。”

    “你就不想看看,闻人将军是如何运筹帷幄、英勇制敌的?”苍水云翘起嘴角,笑嘻嘻地看着她,“你若不敢,那就算了,我可要一个人去咯?”

    颜烟性格内敛,素来行事稳重,却不免被她这话激起要强的心来,加上真怕她会出意外,当即便道:“我也去,你等我一等。”

    第125章 失手被擒

    苍水云极力说动她随自己一起去,其实是想着这番偷跑出城去看热闹,万一被闻人渊他们发现,也不至于受到太过严苛的谴责。

    而且这出入易城与兵营的令牌,是在颜烟手中。

    但城门处的守卫早就得了命令,见到这令牌后并未放行,反而态度坚决地劝她们回去。

    苍水云与那几名守卫纠缠好一阵,皆未奏效,赌气地跺了跺脚,带颜烟折返入街巷走至巷尾,在一处高耸的城墙前停下。

    见这段城墙附近无人,她便近似邀功般地对颜烟说道:“我前些天去茶坊时,偷听到几个行脚商说这易城中有处暗道,直通城东那座山间的树林中,他们便是利用这条通道漏舶货物的。”

    她这几天忙里偷闲,又接受了闻人渊的委托,需要重新绘制城防图,几乎逛遍了整座易城,也多亏如此,才能打听到这个消息。

    城东那座山或许用土丘来称呼更为恰当,离闻人渊设在东南方向的兵营很近,那片树林先前已被姚安澜派人砍伐干净,但在土丘上方躲着观察下方营地仍是可行的,就是不知是否会撞见别人。

    苍水云显然看出颜烟在顾忌这个问题,当即将她带往近旁一座闲置着的空屋。

    “不用担心,我都看过了,闻人将军沿着那土丘下方驻营,没往那丘上派兵,我们躲在坡上看过就走,不会被发现的。”那屋大门紧闭,但窗户虚掩,她知道里面无人,直接从翻窗入内,“现有大军围城,那些行脚商根本就不敢来此。”

    漏舶私货被抓到就会押赴至市舶司查处,货物钱财被没收是小事,还有可能惹上杀身之祸。

    在两军交战的节骨眼上,这伙行脚商就算利欲熏心也不敢造次。

    颜烟无可奈何地跟着爬上窗台,进了屋内,看她奋力推开一只靠墙的陈旧矮木柜,露出地上被其遮掩的暗门。

    “果然有路。”苍水云掀起木门板,看到有阶梯往地下延伸,有凉风带着泥土气息,自可供两三人并行的通道另一端吹来,“但我忘记带火折了。”

    “那我们只好摸黑出城了。”颜烟原本还有些像是因偷做坏事而带来的不安感,但见到这暗道后,不知怎么,反而下定了决心,抿了抿嘴,赶在她前面步下阶梯。

    两名在暗中跟着保护她们的血盟暗卫躲在屋外,看她们两人下了地道,直接跟上想必会被发觉,对视一眼,只好赶去找守在城中的董正信报告这一情况。

    闻人渊这边的战局却是十分明朗。

    因为先前的布局加上及时获知情报,佯装护送车队的那两队士卒,刚到辎重营附近便被直接捉拿,扣押在营中。

    在姚安澜的设想中,这两队士卒作为接应,先行混入营中,放火焚烧其辎重粮草。

    他亲自率领着一支三千人的轻骑,在远处观察情况,见到兵营西北角火光突起,隐约可见营中兵卒四下奔走,乱作一团。

    却不料这是闻人渊在故作玄虚,那西北角根本就不是辎重所在,他又特地命士卒点起数个火堆,装出营中失火的模样。

    姚安澜果然中计,见此情形便下令手下轻骑乘乱奔袭,攻其东侧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