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些大仇尽皆得报,如今就只盼着闻人渊能早日剿灭叛军,赢得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

    在闻人渊入易城驻守的这段时日内,双方派兵互相袭扰,又打过几场,规模却都不大,像在互相试探彼此的实力。

    容非逸派出的那支生兵业已陆续会合完毕,闻人渊方的兵力总算能与姚晏方齐平。

    闻人渊将姚远鸿与卫志业、殷勇、徐诚、董正信等人一并擢升为副将,各率十营兵马。

    苍水云被从敌营救回,城中冬瘟彻底除尽,城墙修葺完善,兵器打造齐全,辎重粮草充足,城内外布防稳妥。

    再无后顾之忧,一切皆已就绪。

    顾及城中百姓,闻人渊等人还是将士卒安排在城外展开防线。

    董正信依旧率五千城防军驻守易城,此外还有十万精兵留在城中作为后备兵力。

    卫志业守左翼,殷勇居右翼,他们在颜烟精心调配的伤药治疗下,伤势已恢复,分别率领八千精兵以作策应。

    余下那十万大军,由闻人渊统率,徐诚、姚安澜等将领按各自负责的兵营进行指挥,在易城南分批摆开声势浩大的战阵,预备向南边一路进发,突破叛军此前设下的几座兵营。

    几名随军郎中留守城内,以便随时接应伤兵,颜烟与苍水云两人也跟着在医馆帮忙准备各种能用得上的药物。

    城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一队队的将士身披这充满祈福之意的香火气息被调动出城。

    颜烟尚未真正见识过这般大规模的作战,身处此情此景中,亦是觉得情绪振奋起来。

    “烟儿妹妹。”苍水云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找颜烟去商量,“我们能不能到城楼上去看看?”

    “可之前已经答应过他们了。”颜烟从药柜前转身看她,话语间有些犹豫。

    她知随军郎中人手不足,这两日与闻人渊商量后,从每个营中挑了些士卒,简单地向他们传授紧急包扎与疗伤的方法。

    这些人大致学会后,回到各自营中,便能充当战场上的医疗兵,虽然不如她或是别的郎中那般医术精湛,但胜在能更为及时地进行一些简单治疗。

    她答应过闻人渊会好好地留在城中,好让他在前方战场上没有后顾之忧。

    但她又确实想看看他率军出征讨伐叛贼的模样。

    苍水云闷闷地说道:“我知道,而且我对非逸也保证过不会再添乱了,就是想到城楼上去看一眼,不会做别的什么……”

    “长公主殿下,颜小娘子。”董正信留守城中,却未在城防营,本就是血盟六兽卫之一的他奉了闻人渊的令来保护两人,“将军吩咐过属下转告二位,今日出兵人数虽多,但恐怕依旧只是试探,尚未到决战之时。”

    颜烟听他这话的意思,总觉得像是在和她们说,不如等决战时再去看。

    “那本公主就再等些时日。”苍水云也听出了这层意思,和她对视一眼,暂且收了心思。

    远处传来隆隆鼓声,颜烟已经知晓这意味着出兵,心跳不免随着鼓声加速,借处理药材让自己忙碌起来,无法分心,才将这份悸动给压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城中已听不到行军的动静了,她在心中默默猜测着闻人渊是到了何处,在做何事。

    大约过了四五个时辰,太阳升到最高处又往西边跌落,暮色沉沉,易城外变得有些热闹了起来。

    部分出征的士卒跟着己方将领陆续归营,闻人渊等人也回到了城中。

    不过,他并未来找颜烟,先去了官衙,将领们跟着同去,应该是去禀报今日战果的。

    有士卒跑来颜烟与随军郎中临时挂靠的城中医馆,请他们去往兵营,给伤兵们疗伤。

    原本那四个随军郎中立马尽职地带上药箱等物动身,易城医馆的坐堂郎中也有几个跟了去。

    颜烟与苍水云身为女子,有些不方便给士卒们处理伤口,倒是没跟着去,只让他们将早就准备好装了车的特效伤药一并带去营中。

    那几个随军郎中知道这伤药的妙用,止血迅速又能消炎止痛,比寻常所制的金疮药好用不少,便让士卒驾车,跟着运送辎重的车队出了城。

    苍水云小声问颜烟道:“烟儿妹妹也不怕有人知道你师承医仙谷,惹麻烦上身,或是拿了这些药方学了往别处卖钱?”

    “医仙谷之人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颜烟笑了笑,在此类能救死扶伤之事上,师父向来不藏私,她与师兄妹也是得了榜样,“医仙谷所出的药方又何止这一两种,况且习医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因这先天不足之症而导致幼时多病,时常让师父与师兄妹担忧,幸而随着年纪渐长,调养好了。

    推己及人,她知这世间诸般病痛,除去会让患病者饱受折磨外,也会让其亲朋伤心难过。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虽说不太现实,她只盼着天下无疾才好。

    “烟儿妹妹果真心地良善。”苍水云了解到她的想法,实在佩服,“你的功劳却也不小,待闻人将军得胜回朝,我替你去向二哥讨个赏。”

    “姊姊别忘了还得给容将军请赏呢。”颜烟顺口提了一句,眼瞧她脸上又隐现红晕。

    两人正笑闹着,从战场上退下的殷勇换回了常服,来接替董正信。

    由于他跟着两人的时日比其他几个血盟兽卫多些,颜烟与苍水云对他更熟悉,觉得他更好说话些。

    “今日战况如何?”苍水云眨着眼睛,好奇地问他,“可有将抓到姚起?”

    她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显然还在记恨他将自己掳走的事。

    殷勇亦是因姚安澜当日那句“无名鼠辈”之语而耿耿于怀,恼道:“姚起就没出阵,姚晏那老贼也不见踪迹,显然是还有后招。不过我们将军早就说了,今日他亲率将士出兵,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就等着吧。”

    “这么说,你们布好局了?”苍水云和他同仇敌忾,“那本公主可就等着看戏了。”

    “还请殿下放心。”殷勇择要说了下当前局势,“这次退回城中的其实只有一半兵马。姚起的那座兵营已被挑除,叛军被阻截在易城二十里外。姚副将与徐诚奉了将军的命令,率兵前去断他们的退路,只要收缩包围便能构成两面夹击的阵势。”

    这话中的姚副将指的是已与那个姚家划清界限了的姚远鸿。

    颜烟想着,两面夹击意味着敌军会腹背受敌,定然坚持不了多久,面露喜色道:“照这么说,那战事也不会持续太久了?”

    “是。”殷勇点头,不过涉及具体行动之事,他奉了闻人渊之命,未对她们两人多说,顺带着自夸了一句,“有闻人将军和属下这些将士们在,叛军便不足为惧。”

    颜烟知道其余的不方便说,也就没问,听他不忘夸赞闻人渊,微微一笑,道:“他凡事想得周到,若有人因他是初次带兵而看轻他,怕是要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