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入护国侯府,带去了不少新近增派给她的宫女,更没忘记带上钟守正。

    内侍守正跟在她身边,见今日没出什么乱子,长公主行事也规规矩矩的,婚礼安然进行到尾声,总算是松了口气,想着往后便是要长留在府中随侍了。

    不过,他放心的着实是早了些,既然这是苍水云的婚礼,那就不会一直这般循规蹈矩下去。

    待苍年佑与闻人太后走后,那些平时不常来往的官员及命妇们也跟着告退,只留下了几位相熟之人。

    天色将暗,华灯初上,护国侯府中另摆下宴席邀请亲朋。

    颜烟与闻人渊等人,自然是在这被邀请的名单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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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卷四 公主出降

    公主出降,亦设仪仗、行幕、步障、水路。凡亲王公主出则有之。皆系街道司兵级数十人,各执扫具、镀金银水桶,前导洒之,名曰“水路”。用檐床数百,铺设房卧,并紫衫卷脚幞头天武官抬舁。又有宫嫔数十,皆真珠钗插、吊朵玲珑、簇罗头面、红罗销金袍帔,乘马双控双搭,青盖前导,谓之“短镫”。前后用红罗销金掌扇遮簇,乘金铜檐子,覆以剪棕,朱红梁脊,上列渗金铜铸云凤花朵。檐子约高五尺许,深八尺,阔四尺许,内容六人,四维垂绣额珠帘,白藤间花。匡箱之外,两壁出栏槛,皆缕金花,装雕木人物神仙。出队两竿十二人,竿前后皆设绿丝绦,金鱼勾子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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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周密《武林旧事》:

    卷二 公主下降

    南渡以来,公主无及嫁者,独理宗朝周汉国公主出降慈明太后侄孙杨镇,礼文颇盛,今摭梗概于此。先是,择日遣天使宣召驸马至东华门,引见便殿,赐玉带靴笏鞍马及红罗百匹,银器百两,衣着百匹,聘财银一万两。对御赐筵五盏,用教坊乐。候毕,谢恩讫,乘涂金御仙花鞍辔狨座马,执丝鞭,张三檐伞,教坊乐部五十人前引还第,谓之“宣系”。进财物件,并照《国朝会要》太常寺关报有司办造。先一月,宣宰执常服系鞋,诣后殿西廊观看公主房奁:真珠九翚四凤冠。褕翟衣一副,真珠玉佩一副,金革带一条,玉龙冠,绶玉环,北珠冠花篦环,七宝冠花篦环。真珠大衣、背子,真珠翠领四时衣服,叠珠嵌宝金器,涂金器,贴金器,出从贴金银装檐等,锦绣销金帐幔、陈设、茵褥、地衣、步障等物。其日驸马常服玉带,乘马至和宁门,易冕服,至东华门,用雁币玉马等行亲迎礼。(用熙宁故事。)公主戴九翚四凤冠,服翟纁袖升檐其前。天文官,本位从物从人,烛笼二十,本位使臣,插钗童子八人,方扇四,圆扇四,引障花十,提灯二十,行障,坐障。皇后亲送,乘九龙檐子。皇太子乘马,围子左右两重。其后太师判宗正寺荣王、荣王夫人及诸命妇至第,赐御筵九盏。筵毕,皇后、太子先还,公主归位,行同牢礼。(用开宝礼。)然后亲行盥馈舅姑之礼。(开宝通礼。)谒见舅姑,用名纸一副,衣一袭,手帕一盒,妆盝藻豆袋银器三百两,衣着五百匹。余亲各有差。三朝,公主、驸马并入内谢恩,宣赐礼物,赐宴禁中。外庭奉表称贺。赐宰执、亲王、侍从、内职、管军副都指挥使已上,金银钱币会子有差。(依熙宁式。)驸马家亲属,各等第推恩。

    第136章 光风霁月

    “我们可是来晚了?”杨留带着贺礼进了护国侯府,见容非逸穿着一身大红婚服在府中迎接,当即笑道,“等会儿我自罚三杯。”

    “杨兄今日可要不醉不归,清源和颜小娘子都在内院,等下我同你去找他们。”容非逸满脸喜气地迎他入内,又对与他同来的人道,“义叔父也快里边请。”

    他早就从闻人渊那儿得知了闻人信并非他亲生父亲一事,

    端坐于厅堂中的闻人信,一眼就看到了杨留身后那位,对自己来说再眼熟不过的到访者。

    “仲仁。”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起身步出厅外。

    谷仲仁见到许久未见的孪生兄长,好一阵不知该怎么开口,看着他步步走近,临了也只得开口叫他一声:“哥哥。”

    两个年过不惑的男人就这么对立而视,一时无言。

    杨留看这两人的模样,知道必有事要谈,便将贺礼交给侯府管家,与容非逸一同先入了正厅,准备等会儿再转往内院去。

    过了半晌,到底还是闻人信率先出声道:“你有好多年不曾回家了。”

    “哥哥还认我这个当弟弟的么?”谷仲仁踌躇片刻,将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抛了出来。

    “任谁看了都知道,我们两人本就是亲兄弟,那还有什么认不认的?”闻人信轻摇着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触及他装了机关义肢的右臂,“你这胳膊的事,我听渊儿说了,还得多谢你救他一命。”

    说着他对谷仲仁弯腰作了个揖。

    谷仲仁一把拦住了他,道:“他是我孩儿,自当全力相救。”

    “那就恕为兄未告知你此事之过。”闻人信还是执意地行完了这个礼。

    谷仲仁眼眶有些泛红,道:“当年……分明是我对不住阿岚,若我没赌气离开……”

    “这些年,你还是依旧履行着血盟之‘魁’的职责,算不得离开。”闻人信打断了他,拿出一枚随身带着的刻印,“如今,你也该回来了,这血盟的印信还是还给你吧。”

    “这……还是免了。”谷仲仁忙摆着手拒绝,“哥哥知道,我这人已是自在惯了的,若让我再全面接手血盟,只怕做不到哥哥这般能够顾全大局。”

    闻人信见他再三推诿,只好暂且作罢,道:“今日卓儿大喜,就不提这些了。仲仁,你这次来,可要回家中小住?”

    “也好。”谷仲仁应了一声,“正好有些事要与哥哥相谈。”

    这对孪生兄弟相视一笑,就像是从未有过隔阂那样。

    而此刻护国侯府的内院中更是热闹。

    凌耀在杨留与谷仲仁到达后不久也来了,跟着府中带路的小厮直接去了内院,却是没见到正厅前的两人。

    “师父,师父!”他远远地就看见颜烟和闻人渊并肩站在一起,一路上喊着师父就找了过去,“好香啊,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自从他尝过一次颜烟做的菜后,便对那味道念念不忘,然而现下主厨的并不是她,而是闻人渊。

    “烤肉。”闻人渊边说边将手中那串烤至金黄酥脆的肉串递给颜烟,又随手拿了串给凌耀。

    他与容非逸是结义兄弟,护国侯府也向来不把他当外人,算是这府中的半个主子。

    这会儿不过是向府中下人们吩咐了一声,很快就给他准备好了这些烤肉需要用到的东西,又拿了几坛好酒出来。

    “师伯就是偏心。”凌耀摇了摇头,接过烤肉,吃了个嘴角流油,“我只道师父的厨艺精湛,没想到师伯也不差。”

    颜烟也是吃得津津有味,听他这般说,便道:“我虽说是收了你当徒弟,但实际并没有教你太多医术,要不然……”

    “那不行。”凌耀匆忙吃完了剩下的烤肉,“一日为师,便是终生为师。师父就不要妄想能把我赶出师门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颜烟被他逗得发笑,抬眸却见杨留和容非逸一同走来。

    她笑着对容非逸道了声贺,又问杨留道:“师兄,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