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在归途中因为意外,船体被海中礁石撞出了一个破洞,好在不是很严重,当时就用几块木板钉上了,这时停靠在城外的海边船埠,船员们皆留在船上彻底修补船身。

    杨留与凌耀两人则带上钱财去采买补给,结果通关入城后才发现是只进不出,沧良城内早已一片狼藉。

    临街的商铺被迫关闭,不少商人被关在一处,几支身份不明但显然是穿着士卒着装的队伍在街上游荡,收敛钱财。

    他们两人见情势不对,避人眼目地躲过搜查,暂时留在某座因原主带着家眷逃难而无人居住的院落屋舍中落脚。

    不过,杨留的武功可称一流,凌耀来时又带了把火铳防身,眼下倒是不怵,只是一时出不得城去。

    凌耀借着药商的身份,在城中找到几个原本有过往来的行商,打听到了发生的事。

    “沧良城夹在这三国之间,各方势力众多,现在借着齐川之乱生事是在意料之中。”杨留身为血盟的“魍”,分析情报本就是他的强项,“沧良原属我宁延,遭逢劫乱,官家必然会派兵前来镇压。”

    “却不知如今在城中作乱的是哪方势力。”凌耀挠了挠头,想着若是宁延或是那小国洛同的倒还好说,就怕是齐川军又要攻打宁延。

    杨留思索道:“如今想方设法出城,还不如留在城中,去拉拢些不堪其扰的百姓,若苍官家派兵来救,也好来个里应外合。”

    两人合计后觉得完全可行,便定了主意并付诸行动。

    入夜后,城中街巷住户不敢点灯,杨留顺利联络到血盟设下的暗桩,为行事提供方便。

    凌耀又以药商的身份出面,去游说了部分当地那些因强行征收而财货两空的商户,趁着夜色昏瞑,回到空院暂避。

    这是个潮湿又闷热的夏夜,他这趟跑下来满身大汗,少不得和杨留倒几句苦水。

    “风暴就要来了。”杨留看着那片遮蔽皓月的阴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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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就在拉灯部分填了阕西江月。

    我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干些奇奇怪怪的事……

    第140章 一波三折

    翌日午后,主战楼船顺利停靠获月岛,补给物资,并且顺利与由澜州来的那两万水军舟师会合。

    自昨夜那场雨后,就一直不曾放晴,整片海域上空阴云密布,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雨。

    靠岸后,容非逸立马带着仍是一身男子装束的苍水云登岛,避开其他士卒,找这岛上唯一的郎中看过。

    确认无碍后,他又去租用了一间渔家房舍,将她安置下来,请了那渔家的妇人照顾,且让守正去安排船只,好尽快回义乐。

    颜烟则被暂时留在了战船上。

    原本闻人渊是要带她一起登岛去找苍水云的,但临时有要事,其他几位将领派人过来请他前去处理商讨。

    颜烟昨夜折腾了大半宿,早晨醒来后,两人又耳鬓厮磨了好一阵,乏得不行。

    而且她原本佩在身上的发簪、玉佩还有白玉笛等物都被搁在了床榻边上,唯独那件本身做工用料就很一般的麻布衣,在昨晚厮混胡闹的时候被扯坏了,不知被闻人渊随手丢去了哪里。

    现在她只能尴尬地穿着闻人渊的衣袍,老老实实地躲在屋中等他回来。

    而那位罪魁祸首,此时正神清气爽地在战船的备战舱中,和几位将领制定此后的行动计划。

    获月岛上的住民亦属宁延人士,刚停靠不久,便有渔民来通风报信。

    距获月岛不远的白沙湾,常年停泊着不少齐川战船,粗略估算也得有五六百艘,官兵将士不下六万,有闻人渊与容非逸此次所率水军的两倍之多。

    但这两位主将对此并未感到担忧。

    此前打退姚家叛军,最终决战时闻人渊用兵以少胜多,这是出了名的。

    更何况此行他们拥有秘密武器,也就是那些经杨留调整过射距与威力的火炮,在两艘楼船上共装备了八门。

    齐川并不知道宁延已造出火炮,虽说数量不多,或许不能凭此彻底克敌制胜,但至少能攻其不备,用以扭转局势还是相当可行的。

    只是眼下天气不好,很快就会有场暴风雨。

    为避免火药受潮发挥不出应有的效用,在容非逸回来参与到讨论中后,他们决定在获月岛停留至暴雨过后。

    “白沙湾离沧良城外的官渡不算太远。”容非逸看着被铺开的海图,指了指沧良城附近的一块区域,“沧良城内大乱,那齐川的战船却仍驻留原地未动。”

    “沧良城之乱,极有可能是出自齐川之手。”闻人渊轻敲着桌沿,“我们那些驻城的官员着实是得了不少好处。让我们的人去提醒一下他们,该收手了。”

    血盟在沧良城中同样设有一处暗桩,这些年来收集了不少当地官员的信息,其中有不少官商勾结的典型。

    只是宁延的行商要去其他各国贸易,从沧良走是最为便捷的,此前并未惹出太大祸端,户部也就暂未着手清理这些蠹虫。

    但此次沧良之乱,危及宁延,便是到该收网的时候了。

    不过血盟并未彻底转到明面上,闻人渊身边还有其他将领在场,便只暗示了一句。

    容非逸心领神会,待讨论结束后,自行留下,朝沧良方向放出了血盟用来联络的机关鸟。

    在他们举行战前议会之时,独自留在屋中的颜烟闲得发慌,但又不敢出门或是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正当她穷极无聊之时,忽听靠海那侧紧闭着的窗子传来异样的声响,紧接着被人从外头猛然撞开。

    有一人破窗而入,身上淌着水。

    带有咸腥味的海风从窗洞涌入舱室内,让颜烟揪紧了衣襟,惊惶地叱问道:“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