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淳的注意力在树皮出现那一刻就被树皮吸引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两条腿此刻再次被许时耀捞了过去。

    乌淳津津有味地看着,比起第一次那句“乌淳很吵”,接下来的一些事情,很明显看出自己在许时耀这里地位有所提高,乌淳甚是欣慰,也不枉自己累成狗。

    三张树皮当中的内容有一部分乌淳看过,有些却是第一次见。

    “你说我像兔子。”

    乌淳看到这一句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见过兔子吗?怎么会记得兔子。”

    按理说,兔子也是生命,也属于阳间

    “看到过几次,就记了下来。”

    “我很像?”

    许时耀点头。

    “哪里像?”乌淳继续逼问道。

    许时耀开始默不作声。

    乌淳撇了撇嘴,见他不愿说,也就不逼问,继续乐滋滋地往下看,乌淳发现许时耀记录东西多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记录方式跟他说话方式差不多,多余的东西不多写,只记一些关键的东西,换做别人看这些内容肯定会一头雾水,不过这几天的相处,乌淳早就习惯了许时耀的这种说话方式。

    比如下面这个“茄子很甜”

    乌淳记得这是上次自己为了让许时耀感受一下阳间某些东西的味道,只是这个很甜乌淳有些不能理解。

    茄子是甜的?

    难不成鬼的味觉跟人的不一样?

    乌淳不解地挠挠头,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许时耀,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帮自己按摩腿,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

    还是算了,乌淳放弃了去询问的想法,对方说甜就是甜吧,人间百味,各有见解。

    短短几天的时间,许时耀记录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乌淳看了看,大概比对方五年来记录的东西都多。

    一张树皮看完,乌淳饶有兴味地看下一章,没想到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句“乌淳的拥抱”

    乌淳一怔,随即注意到了与之匹配的问题——温暖的感觉。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乌淳从许时耀断断续续地描述当中得知,鬼阴寒,换一种说法即人靠近鬼就像是跌入冰窟,但似乎鬼无法感知这种感觉,他们好像对于任何感觉都无法感知,只知道自己从阴寒之地而来,却不知阴寒之味。

    树皮上的问题像是很久之前写下的,乌淳不禁疑问,是什么导致许时耀对温暖产生疑惑。

    “你写这个时?是怎么想的?”

    乌淳指着那个问题,试探性问许时耀。

    “不记得了。”

    许时耀说这句话时,表情很是平淡,就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乌淳想努力从他脸上捕捉出一丝情感,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半响,乌淳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自己刚才问出的问题,也是困扰许时耀已久的问题。

    能被许时耀记录在上面,就能说明这件事对许时耀来说一定很重要,只是他还是被动忘记了。

    现在乌淳才有些明白,即使能记录又如何,忘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到这些琐碎的记录时,估计只会感到一懵,看到被自己记录下来的一个个文字,却怎么也找不回当时记录的心情。

    有记忆和记录记忆,终究是不一样的。

    乌淳甚至在想,许时耀每天看到树皮上“乌淳”这个名字时,是要做一些怎样的心理建设,要不停地告诉自己多少遍“他是朋友”,才能在面对乌淳时,隐去了初次见面的不适感。

    于乌淳而言,许时耀是越来越熟悉和亲近的朋友。

    于许时耀而言,乌淳却是每天都无法记起的“熟人”

    就在这一瞬间乌淳突然明白了许时耀的记录为何变得日常生活起来,他开始记录当天和自己经历的点点滴滴,或许只是为了在记忆清零那一刻,尽可能的保留对自己的亲切感。

    乌淳记起第一眼见许时耀时的印象——冷,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冷到让人不敢接近。

    只是现在乌淳似乎慢慢发觉,冰壳之下,似乎正在燃烧着一团火焰。

    “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乌淳情绪的不对劲,许时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问道。

    “许时耀。”乌淳笑着喊了一句。

    对方眼神略有疑惑地看着他,又问道,“怎么了?”

    “许时耀!许时耀!许时耀!”乌淳提高了音量,连喊了三声,在最后一声话音落时,乌淳突然凑上前再次拥抱住了许时耀。

    乌淳捕捉到了自己抱过去那一刻时,许时耀身体颤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带你回顾一下温暖的感觉。”

    气氛就安静了下来,感受到对方的不知所措,乌淳松开许时耀,朝对方张开双臂,笑着说道,“来吧,许时耀,拥抱温暖。”

    乌淳感受到了对方小心却有力的拥抱,与以往的每一次拥抱都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