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女孩手劲真可以,我倒吸一口气,赶紧推开她。

    “怎么了?”

    “你看前面是不是林南柯和隔壁班那班长?”

    我抬头,斜前方两个男生背著书包,推着自行车走在路边,左边那个可不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的林南柯吗?

    她拉我快跑,我被她拖着,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又停下了。

    “你怎么了?”

    我说:“要不……你过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真的,在我学习劲头正高昂的时候,突然被石头打击一下我真受不了。

    赵思念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我,无奈地叹气:“好吧,我陪着你,你不去我也不追了。”

    挺不好意思的。

    她半天没说话,我手里拿着课本,一股热血突然冲上脑子,二话不说拉起赵思念就朝着他俩跑过去,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赵思念吓一跳,一边往前跑一边喊:“怎么了?你突然发什么神经?不是不追了吗?”

    跑着跑着,林南柯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就在我以为他们听到了追赶声,打算等一等的时候,两个人骑上自行车,车轮轧过一片落叶,“吱呀吱呀”地越走越远。

    我和赵思念停下脚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在风中凌乱。

    我妈有句话说对了一半,就是好的学校会带来好的学习氛围,但是树中对我的影响并不是变得上进,任何事情都有双面性,学习的事儿也不例外。

    像我这种原本学习就跟不上的学渣,在树人中学快节奏的教学模式中,我每堂课听得就跟天书一样。

    大家的学习基础不同,而且绝大部分人都是凭借实力考上树中,所以,老师制订学习方案时也按少数服从多数来,像我这种吊车尾的,就只能妥协。

    我知道夏叔叔和我妈送我去树人中学是为了我好,但是大多时候其实都是父母把这种自己想象中的“为了你好”强加在儿女身上了,他们总是用自己年长的身份告诉你,这事为了你好,无形的道德压力又让你没办法从根本上反驳。

    吃饭的时候,我妈还是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肉,像是多吃了就可以成绩变好一样。我妈说:“你最近的努力我都看到了。”

    我心说那就好,我尽力了。

    她又问我:“有没有信心冲进前十名?”

    嘴边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我看看我妈,又看看夏叔叔,最后胡乱扒几口饭,自己进屋学习去了。

    我妈总是喜欢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我觉得这样不好,人们只记住了最后那巴掌,却没有记住甜枣。

    我姥姥说过,我妈这人脾气就这样,要不是这脾气改不掉,也不至于和我亲爸离婚。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妈挺可怜的,别人因为最后的那巴掌怪她,却想不起之前她也为了别人打过枣儿。

    这时有人敲门,我说进,停下手中的笔,心想又是夏叔叔来找我了。

    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我妈。

    她笑得很温柔,问:“加加,学得怎么样啊?”

    “妈!”我有点郁闷,“你都追杀到我房间里来了啊。”

    “死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夏叔叔让我来看看你,问问你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妈妈听。”

    我说:“真的?”

    她说:“嗯。”

    我说:“妈,我其实跟不上树人中学的课。”

    她问我怎么回事。

    对,她问怎么回事,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直接说我脑袋笨。

    我实话实说,这一群后进生,根本就不在老师的教学计划内。

    说完,我又觉得太片面,补充道:“也是都怪我,我天赋不好,如果天赋好的话,奋力追追还能赶上。”

    “这不怪你。”我妈语重心长。

    我鼻头一酸,眼泪正在打转儿,她又说:“你这天赋,几乎为零啊。”

    我愣了愣:“我是您捡来的吧?”

    我妈问:“你三年级的时候,你们班主任因为你写作业的事叫我去过学校,你还记得吗?”

    我摇头。

    “老师当时让你们写作文,要求落款笔名,你知道你写的什么吗?”

    我继续摇头。

    “你写的晨光05黑色中性笔。”

    听我妈说完,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无知感到震惊。

    cut 2

    人们把逃避现实不敢面对问题的懦弱行为叫作鸵鸟心态,而鸵鸟心态并没有为自己争取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期末考试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了。

    林南柯还有空调侃我,说:“年加加,看你挺用功啊,最近放学路上都能看到你背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