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南柯相处得还算顺利,毕竟认识那么多年了,性格上打打闹闹很合得来。多年的磨炼,终于让他放弃了对我的步步紧逼,小事上都包容我,大事上都听从我。

    对,这个家由我做主。

    林南柯临下班前给我发微信,说晚上要来我家住。

    我想想那小床单薄的身体,支撑不住我俩大张旗鼓地折腾,于是果断地拒绝他:“不!行!”

    然而到了晚上下班,他说顺路送我回家,然后十分自然地尾随我进了家门。

    什么事都必须听我的,睡觉除外。

    赵思念知道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的事,已经是我们两个交往一周后,这位大姐最近也不知道忙什么画展,天天往另一个城市跑,眼睁睁见她瘦了一圈。

    本想嘱咐她多注意休息,可她这人除了钱什么都不认,劝了也是白劝。

    听说她最近在和一个刚踏入娱乐圈的小模特谈恋爱,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自打郑繁星双喜临门后,她转身对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天问她在干吗,得到的回复都是“在忙”,感情更是扑朔迷离,谁也搞不懂她一会儿和三十岁大叔谈恋爱,一会儿又和十八岁小青年谈感情是什么情况,便任由她作去了。

    赵思念从巴黎飞回来,我去接机,正好提及了我和林南柯的事儿,她猛地一拍大腿:“你俩怎么回事?”

    “就是我们在一起了呗。”

    赵思念笑道:“果然,上次他一说去你家找你,我就估摸着这事八九不离十。怎么,那么多年都没想通,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听说你打算结婚了?”

    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我一时间没有找到理由回击这句话,干脆就转移了话题。

    不过这事放在心里挺难受的,恰好晚上林南柯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吃饭,站在餐桌旁边,看着料理台上忙碌的身影,心里更加不安,一系列的问题涌上心头。

    他围着围裙,回过头看我。

    “饿了吗,一会儿就做好了。”

    我叫他的名字:“林南柯。”

    “嗯?”

    “这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一切就像梦一样?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患得患失,不想得到了再失去,所以如果你只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我们……”

    他把一盘芹菜炒肉放在餐桌上,转过身来吻住我。

    “以前是我 ,是我不敢表白,我们差一点就错过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太幸运了,还好及时出手,不然这一辈子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他说。

    话虽感动,也实实在在戳中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但是此时此刻的我想表达的是:“你吻技有进步。”

    “哦?”他闷声低笑,“我的初吻可是给你了。”

    为了避免出现再进一步少儿不宜的画面,我借口灶台上的汤煲好了,赶紧把他推开。

    林南柯怎么着也算是一个小老板,他的房子可是比我那一亩三分地大多了,我由衷地想从我家搬出来,但是这事又不好意思开口。我妈说了,女孩子一定要矜持,虽然她后来干的事好像并没有拿这句话做宗旨。

    关键是,我的房子是租的,他的房子可是全款购买的,有钱不省是傻子。

    这样的想法其实不对,可对我现在的经济状况来说,他的确能拉我一把,刚出来工作的女大学生,首先被财务赤字压弯了以前笔直的腰杆子。

    矜持并不代表我不能暗示,于是在吃饭的时候,我对着林南柯家的装修和各种风格一通夸,大到称赞他家的欧式装修风格:这个沙发真好看啊,这些油画贴在这里正合适……小到把手上的白瓷碗夸成了一件艺术品:哇!你看看这材质,这手感,这上色,堪称人间一绝,怪不得我嘴里的饭都变香了呢。

    林南柯停箸,冷眼瞥我,无奈道:“行了行了,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觉得这里是皇宫了。”

    他扒了口饭,又道:“早就想跟你说,你住的地方不安全,我看了四周,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巷子口几个路灯还不亮,说得好听是公寓,里面的装修环境也还可以,但旁边就是菜市场,太乱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不介意你就搬过来,介意的话考虑考虑我再帮你租个房子……嗯?你怎么了?”

    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开口说“没事”,可是刚说出第一个字,眼泪便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林南柯见状,从餐桌对面绕过来轻轻地抱我在怀里。

    他抬手帮我把眼泪擦掉,似乎被我这蠢样逗乐了,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太感动了……哇——”说着,情绪上来忍不住,我哭得更厉害了。

    小的时候因为家庭的原因,总是过得小心翼翼,只希望没有人能够关注到我,可是长大后却对这种关心充满了期待,我妈虽然也关心我,但是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和父母讲的,怕他们担心,怕他们为我的处境而自责。

    林南柯不一样,他让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个人永远在你身边,源源不断地给你所缺失的温暖。

    最后,我怕哭得时间太久,饭菜都凉了就没得吃了,便赶紧在他的怀中出来,顺势用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泪。

    林南柯一脸嫌弃地望着我,笑道:“那你到底要搬过来还是怎样?”

    “搬!这就搬!”

    我当然承认我这人没什么骨气,毕竟谁也不像我一样,能够和让自己如此安心的人在一起。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我出奇地起了个大早,林南柯在厨房忙活着,看见我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我打着哈欠坐过去:“看到我很惊讶吗?”

    “稍微惊讶一下表示对你早起的尊重。”

    我没理他,转身摸了一枚鸡蛋,皮还没剥完,电话就响了。

    “我手上不干净,你帮我看一下。”

    “陌生号,没备注。”

    “接一下,可能是搬家公司。”

    他滑下接通键,刚刚倦怠的模样收敛了些:“你好。”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林南柯应了句“好”,又忍着笑意,把手机递给我。

    我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