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带着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令他感到紧张和局促。

    一是自己从未接触过什么大人物,帝王这个词在以往的生活中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二是单单叫他抬头,不知道他是否什么地方让这位帝王不满意,那会不会给小公主带来麻烦……

    温虞安盯着他好一会。

    倒把阿江吓出了一身冷汗。

    极短的时间内,在阿江脑散发了一头复杂的思绪后,倒是温长思笑眯眯地缓解了有些微妙的气氛。

    “皇兄自不必忧心,他是我元宵那日从街上带回来的无家可归之人,既能相遇,便是投缘,不过安排一个去处罢了。”

    温虞安听了这话并没有放下戒心,指不定是受某些人别有用心地派来和公主“偶遇”,万一居心不良,到时候就处理不及了。

    但妹妹如此良善,总是不会想那么多。

    不过一时之间,温虞安便收敛了看向阿江那带着戾气的眼神。

    淡淡地“嗯”了一声。

    “朕不过是看着此人面生,担心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不良人混进来,既能让长思放心收留,那便罢了。”

    说完还伸手摸了摸温长思的头,心理却想着回去就背着妹妹把这个小侍卫的祖宗十八代都要扒出来。

    如果真是祸患,那就尽早处理,若真是个平民,那老实做个侍卫没问题。

    “起来吧。”

    阿江的紧张未褪,领命后便站到了一旁,看着小公主和皇帝陛下一同进了殿。

    “皇兄喝杯茶再走吧。”

    “不必了,今日还要批不少奏折。”温虞安看着日渐长大的妹妹,忽然问道:“那些画像……长思可看了?长思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做嫂嫂?”

    温长思一愣,倒没想到哥哥会问她这个。

    “是皇兄要成亲,自是以皇兄的心意为重。”

    顿了顿,又说:“别看母后逼得急,也不过口头上说说罢了,她还是很在意皇兄心意的,皇兄万不可勉强自己。”

    温虞安笑了笑,道:“我知道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刻,温虞安便离开了。

    回到御书房,温虞安又恢复了那副沉稳淡漠的帝王相,三两下打了个手势,一位黑衣蒙面者一瞬间便不知从何处到了帝王的眼前。

    “公主从宫外带了人回来,去查清此人底细,若是有诈,就悄悄除了,做好掩护,不许让她知道。”

    黑衣人没有说话,抱拳点头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公主殿内。

    温长思昨夜没睡好,虽说今早稍稍起迟了一些,但也外出了许久,温虞安离开后不久,一股浓浓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她本只想靠在小榻上稍稍闭目养神,但闭上眼睛后不一会儿,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是被婉玉轻轻叫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思绪混混沌沌,想说些什么,吐出的言语却透出一股虚柔无力之感,浑身也透出一种非常不适的酸软感。

    婉玉觉得很不对劲,用手探了探她额头,满手滚烫。

    “快去叫太医!”

    “婉玉,刚才我睡了多久?……我好像生病了,好累好热啊。”

    温长思软绵绵地靠在了婉玉身上。

    “是奴婢的错,看公主在小榻上,还以为是寻常小憩,便去厨屋帮忙做小食了,半个时辰后回来,却见公主未醒,方觉不对。公主发热了,奴婢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马上就来,公主快躺下。”

    今早出去还好好的,回来半个时辰的功夫就生病了,婉玉很内疚,是她的疏忽,没有一直在公主身边守着。

    轻轻给温长思笼好被子,温长思已经昏睡了过去。

    在接近公主殿附近的路上,一位太医正被公主殿的侍女急哄哄地拽着。

    阿江刚换完班,正打算去练练剑,正好看到这一幕。

    那侍女的嘴里不断喊着:“郑太医!求求您快一点,公主虽身子算不上健朗,但一直都很少生病的,也不知是怎么了。”

    郑太医已是花甲之年了,哪里能跑得了多快,这一路都在气喘吁吁。

    “诶哟,老臣倒是想快,但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啦,腿脚实在不利索。”

    “再快一点!”

    “姑娘要是再拽,腿可就真的要断了!”

    “到了到了!”

    “……”

    两人渐行渐远,对话也不再能听见。

    却足够令阿江脸色发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