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觉得我才疏尚浅,看不起我。”

    阿江听到公主这样的话,急得额上都冒出了汗,自己又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阿江欲言又止的小模样让温长思有些想笑,但她按耐住了,又接着说:“否则你为什么让你的同僚教你,而不需要我?”

    对面的人半天憋出了一句:“公主身份尊贵。”

    “可是我都从来不觉得和阿江说话,给阿江教习是什么跌份的事情。”

    “我……”

    “不必多言,把笔拿着,我看你这几个字的笔划顺序不对,应当是这样子的……”

    温长思拿起阿江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几个字。

    与同僚交于他的是两种不一样的风格。

    笔墨均匀,清丽柔美,标准的簪花小楷。

    侧过头去看向阿江,问道:“明白了吗?”

    被迫接受知识灌输的阿江呐呐道:“属下明白了。”

    “那你写一个,我看看。”

    “……”

    阿江接过了笔,按照着温长思刚才的写法把这些字都写了一遍。

    笔一落,少女便凑了过来。

    脸颊边细碎的发丝在晨间的微风下微微飘动着,刚好触到了阿江的下颌,闻得到随风而来的点点香气。

    明明只是细小而又隐约的接触,却让阿江浑身一颤,本就没有完全平息下来的心又砰砰加快了速度。

    连气息都不稳了。

    而这些温长思都没有注意到。

    她反而又凑得更近了些,专心致志地把一笔一划该如何如何讲得清清楚楚。

    就像仙女怜爱世人一样,认真说着话时的眸子里似有光彩,长长的睫毛随着偶尔的眨眼煽动,唇瓣是浅浅的粉色,嘴角还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阿江着迷地看着这张侧脸,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耳朵颤了颤,从根开始泛起了红色。

    温长思见阿江正“非常认真”地听讲,心中燃起了一股做师姐的骄傲。

    “许是阿江还没有写顺手,等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周先生都上到哪了?”

    温长思翻了翻那本《千字文》,一千个字那么多呢,不说其中的内涵,就说单单是学会的字也大体上够用了。

    周先生是分为三个部分讲的,阿江已经在上面标好了。

    温长思看到自是有些咂舌,“周先生的半个月,你要学完这本?”

    “是。”

    阿江点点头。

    时间很仓促,阿江平日里还要习武、巡夜和值守,怪折腾人的。

    怪不得阿江要这般刻苦了。

    “太快了,不如我让人先免了你这半个月的巡夜吧?”温长思试探性地开口。

    为阿江破的例已经很多了,她不在乎在多一条,反正也只是半个月而已,少一个人也不少。

    但她觉得阿江十有八九是不会答应的,他一心要报恩,一定不肯丢下自己的本职工作。

    果然,阿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请公主放心,属下绝不会因此而玩忽职守。”

    嗯,还学会用成语了。

    是哪天受罚的时候和陈义学的。

    温长思自然也不会多加勉强。

    伸手指着划分出的第一部 分内容道:“你把这个念一遍给我听吧,要是哪里错了,我会告诉你的。”

    阿江低头接过了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加快的心跳平缓下来,便开始诵读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