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都敬着她公主的身份,朝臣命妇送来的东西无一不名贵,无一不精奢,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才能买到的名画、书册、首饰……的确也好,的确难能一见。

    但生于皇家,也大都觉得庸常了些,不过千篇一律,不出新意与真诚。

    如今却有一个人,一无所有,带着一身的伤口,翻山越岭为她求得一枚平安符。

    着实令她很动容。

    温长思带着哭腔道:“你的伤本就没有好,怎么可以为了这个……”

    看着眼前的小公主又准备哭了起来,阿江顿时又觉得不妙了。

    手忙脚乱地想替公主试一试眼角溢出的泪点,却又不知手该往哪里放,腰被紧紧地箍着,不敢多有动弹。

    只得结巴又涩涩地开口道:“……对不起,属下,属下只是想给公主一份生辰贺礼,自知,自知也买不得什么名贵物什,便,便想到去求一枚平安符……”

    却不想竟然惹来了公主的哭泣。

    他真的该死。

    本就想到了公主不会缺他这个卑微之人的贺礼,却头脑发热地非要送,其中暗暗藏了渴求公主能够在他不在的日子里,看到这个便可能偶然想起他这么个人这样的想法。

    阿江低着头,神情沮丧。

    不自量力也就罢了,平白害得公主掉眼泪。

    自然都是他的错。

    他人很笨,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当下这个局面。

    “公主若是不喜便把它……唔。”

    刚想说出若是不喜欢的话,将此符丢了也罢,自己怎么求得公主的原谅都好。

    却不想膛前扬起的小脑袋又埋了下去,轻轻蹭了蹭,只听到小公主闷闷地道:“我没有,我很喜欢。只是,我很是心疼。阿江……这不值得你一路奔波,为了它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了,不值得……”

    阿江一惊,公主竟是因为他不心疼自己的身体,所以才哭的吗?

    “公主……”属下没事的。

    温长思打断了:“你不许再道歉了。”

    阿江犹豫了很久,还是将手很轻很轻地放在小公主的身后,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

    见公主没有拒绝。

    这才安了安心。

    “公主,属下是愿意的,况且身上的伤……也不太疼了,这符符虽然不值什么钱。可,可是,这是公主的生辰,公主对属下有大恩,此生难报,所以,属下属下还是想……”还是想送些什么。

    阿江平日里跟个小闷葫芦一样,很少对别人表达自己的想法,也不擅长言辞,然而从来没有比当下更憎恶自己的嘴笨。

    温长思眼眸低垂,过了半晌才道:“以后不可再为我做这些伤身体的事情了,知道吗?”

    阿江当即应下:“属下都听公主的。”

    小闹了这么一出,又在阿江笨拙的安抚下,温长思才彻底地止住了哭泣。

    阿江用自己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小公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温长思皓如凝脂,晶莹剃透,正是这样的好肌肤才让那远道而来的坛洛公主羡慕又喜爱,平日里总是想捏一捏亲一口。

    而阿江触上这样的肌肤,才能感觉到两人鲜明的对比,自己的手糙如枯树皮,又担心自己没轻没重的,无论多轻,都总是担心着擦伤她娇软柔嫩的小脸。

    而温长思乖乖地抬起小脸,任由阿江替她擦拭。

    最后又特意摆出一个自以为凶巴巴,实则很是可爱的表情,冲着阿江道:“下不为例哦!”

    阿江当然是连连点头。

    最后温长思理了理衣裙,才注意到阿江的前襟被她哭湿了好大一片,这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明日就是她的生辰宴了,忽然让阿江也同她一起去,却又担心群宴嘈杂,阿江的伤本就没好,难受又不适应。

    想想便也罢了。

    明日早些回来,带些好吃的回来也让阿江尝尝倒也是不错的。

    温长思仔细地将平安符放进袖口的袋中,郑重对着阿江道:“谢谢阿江的礼物,我真的,真的十分喜爱,一定会好好收着的。但我也希望,阿江也会平平安安的,不要再为我受伤了。”

    阿江耳尖微红,又只会道那句属下遵命。

    两人一起度过了一个特别的午后,第二日便到了温长思的生辰。

    ……

    未时一到。

    所有人便已入座了。

    新修的大殿典雅之中透出奢美,温长思、温虞安和太后坐于正上方,直面着阶下的臣子与亲眷。

    今日的温长思,难得一身艳色,服侍繁琐,披着一抹金黄的长披帛,妆发都梳理得精美华丽,长长的乌发被盘成了百合髻,别着精美的金钗,昨日哭肿的双眸,在脂粉的掩盖下无人察觉,都道温长思容貌倾城,是越朝皇室难得的美人。

    然后便是歌舞助兴,觥筹交错。

    坛洛公主见到自己国家的表演,酒气上头,便冲上去跟着扭跳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