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洛方才看到温长思离席,自己也坐着无聊,便想出去找他她一起玩儿,没想到等她跟着出门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问了问外头的侍卫,才知道温长思去了御花园的方向。

    不想来到这儿,倒是先听见了这个唱跳巨差的女人在这里同小长思攀关系。

    温长思看见坛洛很是开心,欢欢喜喜地呼了一声“坛洛姐姐”

    “公主,这位是?”

    罗舒心瞧着眼前的貌美女子如临大敌。

    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传闻那到越国来的西域公主,美艳无双,无人能及,想必就是此人了,的确是惊为天人。

    她暗暗的捏了捏掌心。

    “你怎么不直接问我呢?我来回答你吧,我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西域最美的女子,怎么,看不出来吗?”

    坛洛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话语中也充斥着自信,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长得美似的。

    “你……”

    好生不要脸。

    罗舒心听闻西域人野蛮,却没想到说话这么直接,她想着自己原本是一个活泼张扬的人,但比起坛洛这种狂妄来,还是远远地落了下风。

    多了一个人插入,而且还是这么不友好的一个人,她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臣女出来已久,眼下也该回去了。”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公主,闲暇之余臣女可随时进宫陪同。”

    面对这般惊人的貌美,饶是她再不服,也得悻悻的走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像同公主的关系上好的样子……哼,不过是一个外邦来的野女子,死皮赖脸地待在宫中这么久了,也没混上一个妃位,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想来温虞安这样英武的帝王,也不是那般贪图没色的肤浅之人。

    “嘻嘻,小长思,这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看起来很是想攀附上你的皇兄呢。”

    温长思赞同地点点头,其实她并不喜欢同这些贵女走得太近,因为之前也参加过不少宴会,这些女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她打探皇兄的喜好,根本只是想在皇兄的眼前争得一席之地罢了。

    一个一个的,都不是真心想同她交往。

    “小长思,你说这些姑娘们对你皇兄是真心的吗?是喜爱他的脸,还是喜爱他的权势?明明不了解他这个人。却还是趋之若鹜地迎上去。”

    坛洛问出了一个她有些疑惑的问题。

    从今天晚上的情形来看,她也不傻,能看得出来那个闷葫芦十分招人惦记。

    温长思倒是认真思考了片刻,才回答道:“或许都有吧,都是有身份的,总是和各种各样的利益脱不了干系,若说纯粹的喜欢……那么我觉得,应该还说不上,身为皇家人,这些都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没人能说得清吧。”

    “那么小长思,你呢?你以后也会因为你去和一个你不那么喜欢,或者你根本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漫步在这梅花盛开的雨花园中。

    温长思被坛洛提的这个问题给切切实实的难住了,这是她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在她的意识,好像从来没有去考虑过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虽然自己有些沉迷于话本里的情情爱爱,悲欢离合,但纸上的故事并没有让她生出太多少女的小心思,或许在她潜意识里,自己还是一个孩子,还没有真正的长大吧。她受着所有人的尊敬,受着皇兄的庇护,应该不会为了利益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温长思如实答道:“我觉得不会,我没办法想象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也是。”坛洛瘪瘪嘴,又接着道,“你的皇兄这么疼你,怎么可能会让你去为了他的利益而牺牲,想必一下,我的兄长才是个大混蛋,亏我在这里还会想他。”

    温长思笑了下:“坛洛姐姐,你可别这么说,我倒是听闻,西域的使者原来都是不由皇子担任的,你的兄长不远千里来到了越国,我猜就是为了多看看你。”

    “长思嘴真甜,跟抹了蜜似的,改日我出宫也给你买一些好东西带回来。”

    坛洛被温长思的话语暖到了心坎里,随即又道:“小长思今年也要长大了,不知道会喜欢上怎样的男子,哪个男子又会这么好命能娶到。”

    温长思倒是认真的回答了:“我也喜欢英俊的男子。。”

    “英俊的男子……我们身后不就有一位吗?”坛洛戏谑道,还用眼神示意温长思向后看去。

    落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的阿江。

    在亮堂的宫灯下,温长思的脑海里闪过一首诗。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面色似乎一瞬间比在大殿的时候更烧了,立刻转回了头。

    “坛洛姐姐,莫开玩笑。”

    “怎么,难道阿江不英俊吗?我瞧着论容貌来说,不必殿里头那些贵公子差。”随即又遗憾地道,“可惜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侍卫怎么了?”

    温长思很快地反驳道,把坛洛都下了一跳。

    “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他吧?”

    “我……”

    温长思本想说“没有”,不知怎地,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只得不再与坛洛继续这个话题。

    ……

    除夕夜宴结束,夜已深了,臣子们一个个作辞,这喧嚣的一天也算是告终了。

    越国一贯有全家一起守岁的习惯,纵然宴会散去,太后、温虞安以及温长思三人也只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一同待在布置得温馨的暖室里。

    温长思的醉意早已经醒了大半,却仍旧觉得自己总有说不出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