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总,我想特地向您说明一下,我不会开车。”时春说得很认真,想起前些时间戚卫礼发给她的工作一览表,里面标注打红的一项就是,在老板出去的时候,负责开车。

    “就为了这个事特意过来一趟?”戚卫礼皱着眉头,显然不认为这像时春的行事风格。

    “那您就当我是想喝戚总亲自泡的咖啡吧。”时春笑着扬了扬手上的咖啡,一口饮尽,随即转身离开,其实不过是闲赋在家里闷得慌,又不知道去哪儿好,所以来这里转转,不过这些没必要解释太清楚。

    戚卫礼不满地看着被时春摆在茶几上的空杯,开口教训:“哪有人喝咖啡像你这么牛饮的。”

    “这样效果好。”时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渐行渐远。

    卞和显然是故意等在楼下,时春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他站在不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薇的提醒,明明看见他脸上还是终年不改的笑,可时春总觉得里面好像藏着什么。

    “要不要走走?”柔和声音里,这样的请求让时春根本无法拒绝,何况她本来也打算找卞和谈谈。

    时春笑着应了下来,不知为何,卞和今天给她一种陌生的距离感,这并不多见,或许这在卞和回来后一直存在,只是她之前因为别的事情给忽略了。

    沿街的树早在春风的抚慰下冒出了新芽,今天的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似乎可以润入心底,时春想:如果不是学校突如其来的那些事,应该会是不错的一天。

    “被事情难住了?”在两人漫长的沉默后,卞和看似闲聊般地问她。

    时春心里一怔,明明从戚卫礼的办公室出来后,她以为已经将那些情绪隐藏好了,没想到卞和不过几眼便看了出来。

    既然已经被看了出来,时春也不想隐瞒,直接摆出一副很失望的表情,略带惋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在心理医生面前,瞒不瞒都有些多余。”卞和轻飘飘地说。

    这是时春第一次听卞和提起他的职业,他离开桐湾之后的事,她并没有刻意去问,而他似乎也并不想着重提起,甚至于他和戚卫礼是怎么认识的,她都不知。

    如果不是好几次机缘巧合,卞和甚至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她见过卞和房间那些厚厚的心理学著作,住所地址是当初戚卫礼告诉她的,甚至于他和戚卫礼的故事都是从戚卫礼那儿打听到的。

    她不主动向卞和问起,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并不合适,又或者是认为已然没了这些必要。

    “卞和,我们还是朋友吧?”

    时春没头没脑地冒出这样一句话,不过这在卞和看来并没有什么,只是本来打算揉时春头发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他并不想让时春有所困恼。

    “难不成我说不是,就真的不是了?我认识的宿时春好像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

    “那能和我说说出国后的事情吗?我想知道。”

    明知道这个要求或许会很过分,但时春还是直接问了出来,就算只是作为朋友,她也应该多了解一些他,何况不管怎么说他对于她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卞和看了看走在一旁的时春,却并不震惊她会这么问,倒是有种终于等她问出口的释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按部就班地上课,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不和你联系倒是有原因。过去后,母亲希望我能够全心全意地学习,所以并没有给我多少空闲时间,而且留着你电话号码的那张字条,在机场的时候弄丢了。”

    如此,时春便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幸好你找了回来,不然还不知道我们会等到什么时候再见,我又不知道你在美国哪里。”

    卞和脸上的苦涩一闪而过,若不仔细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何况时春一直低着头。

    “没有我的时候,你好像更厉害。”

    “那是我坚强。”时春得意地说,她并不想提那些已经不再可能的事情。

    卞和笑着,并没有往下再接话,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光亮打在时春的脸上,落在他眼里分外可人,他经历什么并不重要,而是她照旧做个无忧的小孩子就够了。

    02

    时春在戚卫礼的工作室躲了几天,最终被以喝了太多咖啡为理赶了出来。时春知道戚卫礼不过是不希望自己耽误学业,虽说现在的她,在课堂上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但并不代表有恃宠而骄的权利。

    关于这些事情牧休言倒是没有发表什么见解,对于她的行踪也不做过多追问,倒不是不关心,而是给她留足私人空间。

    这段时间,基本上每节课上都会有人问他的感情问题,虽然这在之前就已经提过,不过主角身份暴露之后,大家更想要确认。时春不去学校,倒也省了些麻烦事。

    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时春倒也没有意外,既然牧休言都已经被领导叫过去谈话,她这边恐怕也少不了,其实学生结婚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但对象换成老师,免不了还是会被例行询问一番。

    从办公室出来后,时春便被于静姝给截了去,刚在奶茶店坐下,于静姝便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看穿,半晌,才半信半疑地问:“宿时春,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时春觉得这种时候不能直接往枪口上撞,毕竟这位可是在事情一出来就站在最前面,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只得装作无辜地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换作平时,于静姝肯定会不再追问,可如今,向来老实听话的时春在她这里已经打上问号,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牧老师口中的妻子,是你?”

    时春被迫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当初你说搬去亲戚家,其实是搬去牧老师家?”

    时春犹豫着,最终摇了摇头:“那里也算是我家。”

    于静姝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她被时春骗了。

    “总之,你每天都在看书,说不想谈恋爱,其实是因为和牧老师已经结婚;说要搬出宿舍,其实是搬去牧老师家;上次推掉我们的聚餐,其实是因为要和牧老师去医院……”说着,于静姝脑中闪过什么,随即盯着时春的肚子,不可置信地感叹,“你怀孕了?!”

    “什么?”时春听到她这样毫无根据的猜测吓了一跳,下意识连说话的音量都大了几分,反应过来后,赶紧不好意思怯生生地埋低身子,“你乱说什么,那是因为牧老师的爷爷前段时间生病,那天刚好去检查。”

    见时春似乎并没有说谎,于静姝才不得不相信,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遗憾。

    “可是你和牧老师在一起,为什么非要瞒着啊?”

    面对于静姝的疑问,时春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一开始以为牧休言回来两人就会离婚,就算不是马上,至少也不会撑多久,哪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想了想,她只好装作不好意思地逃避着:“怕麻烦。”

    于静姝倒也是明白人,不过也是,突然传出有一个帅气的老公,而且那个人还是去年学校名气最大的老师,并不轻松。

    两人没有坐多久,便各自散了。

    刚从奶茶店出来,时春就接到了牧休言的电话,问她是不是在学校附近。

    虽然不知道牧休言是从哪里听说的,可他既然都已经问了过来,总不能否认这个事情吧。在时春犹豫的时候,牧休言已经发话让她去办公室等他了,最终她只能无奈地答应。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明朗,那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