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咬牙切齿。

    有个人真的是得意忘形了。

    她恨恨地看着龚屿汐:“龚屿汐,你真不怕得罪我?我现在找不到你可以投诉的地方,我抽一个月专门去你们单位门口堵你,我就不信找不到投诉的点。”

    她这么一想,像是抓住了龚屿汐的死穴,也不跑着去打他了,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毫无形象。

    “喂。”龚屿汐走到她面前,“地上有这些狗崽子拉的那什么,你不要你这身衣服了?”

    任苒翻起眼睛看他,目光恨不得杀死他。

    这个行为不知道哪里戳到了龚屿汐的笑穴,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伸手到任苒面前:“起来吧。”

    面前这只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时间锻炼和握枪,从掌心到指尖,都有一层厚茧,但莫名地就让人觉得安心。

    龚屿汐见任苒一直不吭声,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孟浪,连忙轻咳了一声以缓解尴尬:“那个—”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手细腻得好像小时候玩过的蜡一样,入手温润,跟他的手完全不一样。龚屿汐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唯恐不小心把她的手捏碎。

    她借着龚屿汐的力道站起身来,轻拂了一下腮边的头发:“你刚刚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

    龚屿汐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一藏,连忙说道:“忘了,不记得了。”

    碰过任苒的地方好像有一簇小火苗一样,“噌”的一声,燃烧了他半边身体,硬是把龚屿烧了个半身不遂。

    空气里莫名有些尴尬,连带夜风送来的花香都充满了暧昧。任苒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落到龚屿汐身上:“那个,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

    话音未落,一个白色的身影蹿到她面前,任苒猝不及防,当即被吓得叫了出来:“啊!”

    她下意识地往龚屿汐身边躲,躲到一半才发现不是别的狗,而是沾沾。

    沾沾偏着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任苒,看上去可怜极了。

    任苒轻咳了一声,也觉得有些抱歉。她走上前来,试了几次,终于轻轻抱住了沾沾的头:“那个,沾沾,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到是你。”

    沾沾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嗷呜”了一声,温顺极了。

    任苒慢慢适应着沾沾,感觉到它不会伤害自己,终于放下心来,让沾沾靠在自己身上。她身体还有点僵硬,但也在尽量适应,看起来,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适应身边到来的这个新成员。

    龚屿汐看着沾沾那样子,轻轻皱了皱眉:“沾沾是不是哪里伤到了?我看它精神好像不是很好。”

    “嗯?”听他这么说,任苒连忙将沾沾从自己肩膀上拉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没在它身上发现伤口,但沾沾的确是精神不好,眼睛湿漉漉的,好像有泪在眼眶一般。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龚屿汐,“你家那条傻狗呢?沾沾刚才还跟它一起的。”

    沾沾像是能听懂任苒说的是谁一样,“嗷呜”一声,情绪更低落了。

    任苒立刻警觉起来:“肯定是你们家那条傻狗惹我们家沾沾伤心了。种花狗呢?”

    “欸,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动不动就扯到种花身上好吧?”龚屿汐护短的情绪也上来了,“不定是什么呢,你—”

    他后面的话消失在了喉间,因为不远处,种花正跟两条小狗撒欢,不时在它们身上蹭蹭,看上去很是亲密。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就算龚屿汐想要护短也不行了。他大喊一声:“种花!”

    种花充耳不闻,跟那两条小狗玩得正欢。

    “哼哼。”任苒冷笑两声,仿佛两个耳光狠狠地扇到龚屿汐脸上。

    他脸颊发烫,没好气地继续叫种花:“种花!过来!”

    种花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蹭那两条小狗了。

    龚屿汐怒极了。

    他今天不把这条傻狗办了,那些被他关进监狱的犯罪分子都不服!

    龚屿汐高喊一声:“种花,过来吃肉!”

    “肉”字一出口,种花那双豆豆眼里立刻射出精光,“嗷呜”长啸一声,连身边那两条小狗都不要了,飞奔着朝龚屿汐跑来。

    “哼。”任苒面露鄙夷,“果然是狗中渣男,它最喜欢的只有它自己。”

    谴责像一道鞭子狠狠地抽在龚屿汐身上,他面露羞惭,低下头,还想帮种花找补两句:“那什么,这是天性,改变不了。”

    “你们男的的天性吗?”任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提取公因式,对所有男性的本性一言蔽之,“渣!”

    龚屿汐好像被大山压住了一样,被这个字瞬间压弯了脊梁,整个人都塌了几分。奈何种花完全不知道它家老父亲的心酸,冲过来之后就伸着舌头朝龚屿汐喘着粗气,活像在问:“肉呢?肉呢?肉呢?”

    “肉肉肉,就知道吃!”龚屿汐气不过,一巴掌甩到它头上,“你训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积极。”

    种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被龚屿汐骂了,非但不反思,反而冲他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龚屿汐感觉眼睛辣辣的,但还没有忘记正事,蹲下身拉过种花,指着对面的沾沾说道:“你老实告诉我,刚刚你对人家沾沾做什么了?”

    看到种花,沾沾大眼睛里露出几分雀跃和小心翼翼来,身体也试探着想要凑过去。谁知它才刚刚一动,种花就像它是什么病毒一样,连忙往龚屿汐身后撤去。

    明晃晃的嫌弃让沾沾低声呜咽,就连龚屿汐都看不下去了:“种花,你什么毛病?”

    种花根本不管他,正好刚才那两条小狗又来找它,它立刻欢欣鼓舞地将脸转过去,现场上演了一出什么叫“负心薄幸”。

    沾沾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直的期待也熄灭了。可是种花那条蠢狗根本就看不到,见龚屿汐是骗它的,欢天喜地地追那两条小狗去了,连眼神都没有给沾沾一个。

    沾沾“嗷呜”一声,声音哀婉,莫名就让人有些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