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被龚屿汐吻了,都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突然吻自己,龚屿汐的那个好朋友就带着沾沾和种花过来了。

    用对方的话说,他是看到两条狗子大晚上的都没有人去领,出于一番好心,所以才专程给龚屿汐送来。车子在半路上还抛锚了,所幸抛锚的地点离龚屿汐家不远,他才牵着两条狗走了过来。

    也正是被他那么一打岔,任苒想要问龚屿汐几句话都没有机会。

    她慌里慌张地下了车,根本顾不上龚屿汐,牵着沾沾就一路小跑。后面隐约听到龚屿汐好像叫了她两声,但她也没有回头,牵着沾沾一路跑下了山。

    任苒脑子间那团糨糊被夜风一吹,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可是清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就跑到了山下,也根本不可能再回去了。

    那天晚上,她和龚屿汐终究差个结尾。

    她很想问问龚屿汐,那个吻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他看自己好欺负见色起意,还是突然心中情愫涌起,又或者是蓄谋已久,他早就喜欢自己?

    可是这样的话,她却说不出口。专程去找龚屿汐问这些好像又显得太刻意,她太在乎这个人了一样。

    可是不问吧,这些天她连个好觉都没睡成。

    “都怪龚屿汐,都怪他,都是他的错!”任苒越想越生气,手中的娃娃仿佛成了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她握着针狠狠地朝娃娃身上扎去。娃娃就是龚屿汐一样,承担了她此时的怒火。

    “丁零零—丁零零—”

    一阵门铃声打断了任苒的怒气,她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一边打开视频窗口,一边问道:“谁啊—”

    声音戛然而止,外面站着的那个人可不就是她这几天所有烦恼的源泉吗?

    任苒下意识地合上了视频窗口的盖子,自己靠在墙壁上,一颗心怦怦怦地跳,好像要跳出胸腔了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干什么?该不是……”任苒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就在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越扩越大的时候,她却赶紧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具体是什么不可能,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总觉得只要自己先否定了,即便是再糟糕的情况发生,她也会有心理准备。

    任苒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重新打开了视频,却见那个人已经不在门口了。

    走……走了?

    这是什么转折?

    任苒一头雾水地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人家根本不管她想象的结果有多好有多糟,干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这是什么人什么脑回路?简直欺人太甚了吧!

    任苒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她猛地推开门:“龚屿汐你—”

    “什么?”门口的人抬起头。

    任苒瞬间哑火,讪讪说道:“你……你没走?”

    “走?”龚屿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梯口,没弄明白任苒怎么就想到他走了。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到了任苒这边,哪有那么容易就走?

    任苒的怒火像是哑了的炮,瞬间悄无声息,梗得她胸口生疼。

    她看了龚屿汐一眼,不太自在地问:“你来……你来干什么?”

    “我……”龚屿汐起了个头,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屋内的沾沾许是嗅到了种花的气息,连忙“嗷嗷”地狂奔出来。种花再也不受龚屿汐的控制,挣脱了绳子就这么冲进了任苒的房间,与沾沾嬉戏在一起。

    看着不停欢跳的两条狗狗,龚屿汐急中生智,连忙说道:“我就是带种花过来看看沾沾,它们两个不是好几天没见了嘛,这段时间我又不见你过来找我,所以我……”

    “哦。”任苒情绪有些低落……果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不仅看种花不顺眼,看龚屿汐也不顺眼。

    她没好气地说道:“原来就是带种花来看沾沾啊……”

    龚屿汐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补充道:“当然不止。”

    任苒猛地抬起头。

    龚屿汐抿了抿唇,眼睛到处乱飘:“我……我好多天没有见你了,也想过来……也想过来看看你。”

    任苒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了,刚才梗在胸口的那团火气化作无数雀跃的小鸟,不停地从她胸腔往外飞。

    她控制住不停上扬的嘴唇,又将龚屿汐的话重复了一遍:“过来看我啊……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随时都见得到吗……”

    关键时候,龚屿汐福至心灵,不需要别人指导,直接就说道:“我就是好几天没见你了,特别想你。哦,对了,我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去我家吃饭!”

    后面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差点儿把自己舌头咬了。

    龚屿汐说完就十分后悔。他这说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怎么听起来好像任苒是个好吃鬼一样?喂了两顿糖醋小排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急急忙忙地要找补:“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我是说我妈她特别喜欢你,能不能继续跟我回去一起吃饭!”

    他说完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今天是跟“吃饭”两个字过不去了是吧?

    任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瞟了龚屿汐一眼,不太痛快地说道:“你要找人回家陪你吃饭,你们队里多的是。远的不说,卢飞宇不就挺乐意跟你一起回去吃饭的吗?干吗成天来找我?”

    这个人把自己当什么了,难不成她就那么好吃,喂了两顿饭就能跟着他一起走?

    任苒说完,转身就要朝屋内走去。龚屿汐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强行将任苒给转了过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跟他们不一样……”龚屿汐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