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一会我再去里街巷子给你买两张肉烙饼。”

    这回是娇娇娘子与郎君的声音了。

    店内更是爆发出一阵大笑, 门口围观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会心一笑后相让着走进店里。

    很快如意馆有位鬼精迎客郎的消息就传开了。林绣教它许多客套话都没记住,店中食客的声音倒是模仿得惟妙惟肖。

    “咯吱咯吱”像馅心辣萝卜丁的清脆。

    “呲溜呲溜”是在溜着碗边吸那热烫的芝麻糊。

    “唔嘛唔嘛”大抵是在嚼香甜扎实的软包。

    如意馆吃食周周上新,因此街坊们听了总想来瞧瞧如意馆今天吃什么。靓赛佛手柑的软包自然是首选。

    咸蛋黄流心亮晶晶又红通通, 闪烁着点点半透明的、咸而油的光泽。

    那位出来的郎君眼疾手快地打小报告,“原来里面还没熟啊。”

    另一人颇遗憾地摇头,“不懂了吧,这叫流心。”

    “若您吃到那爆浆的,还要吓一跳呢。”

    满座快活空气中,周鸿还是没能吃上传说中金灿流心的咸蛋黄软包。不过得了个麻薯奶酪馅的,香得险些咬着舌头。

    这软包形似蜜瓜,上头有漂亮的金色纹路。

    脆皮裹着嫩瓤,里头撑起一大块雪白乳酪和糍粑。将一端抵在嘴里,再轻轻一拉,扯出手肘来长都不断。

    只恨自己舌头太短!

    他分明最讨厌吃那黏黏软软嚼不尽的点心,怎今日吃得如此快。

    带着疑惑走出如意馆时,笔墨换到了左手,周鸿右手上拎着三盒糕点并各个口味的软包。

    如意馆后厨,碓臼“笃笃”声格外悦耳。

    冬日渐寒,卖芝麻糖的小摊才撤下,街头巷尾还残留着甜蜜气息,卖糍粑的小贩就闻讯而动。

    林绣自然也入乡随俗,早早披上大氅择蜜枣。梁新和郭柏则被掌柜的差使去舂糍粑。

    糯米是一早浸泡好的,蒸好了从木甑里热腾腾倒出来。

    千锤百炼粉身碎骨后紧紧抱做一团。

    糍粑无非烤着吃炸着吃。切成圆栗子大小,撒上黄豆面和白砂糖,或者添些佐料做成果仁糍粑团、桂花糯糍粑。

    林绣把剩下没加糖的白糍粑也夹进欧包的馅心,充作“麻薯”平替。

    在她看来,甜点最忌一个“腻”字。

    无论是油腻腻地浸润薄纸,还是象征生活富足狂撒糖,都叫人倒胃口。

    因此这芋泥麻薯馅软包便小小一个,只加了牛乳和一甩蜂蜜。嚼着糯而不甜,分七八口慢慢吃完,仍意犹未尽。

    写上几句文雅联子,拿更厚的牛皮纸一揽一扎。迎来送往的总要提一包糕点,再没比这更有面子的了。

    这般难以消化的美味是大人专属。不过切成小指尖大的黄豆糍粑收买了不少顽童,让他们尽心尽职地张贴小广告。

    几个学子在布示栏前停住脚步。

    花花绿绿的广告纸上,最右“限时发售”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每日只卖两个时辰,一人至多买两盒。再看价格,几人脸色更是五彩缤纷。

    “故弄玄虚。”

    “阁老饼从小吃到大,有什么稀奇的?”

    同窗皱眉,“无非图个考取功名的好彩头。”

    没见识了吧。周鸿轻哼一声,“明日新品上市,诸位可要与我同去?”

    “小孩子家家才吃的东西。”

    “这个月银子快花完了。没钱。”

    最后好说歹说,有两个无事的愿意去看一看。

    “不过先说好了,我们只是顺道去买熟宣。周兄自己吃就行,我去隔壁喝一碗羊汤。”

    “就是,我不爱吃甜食。”

    周鸿挑眉,“没问题。”

    绕过一条街就是如意馆。周鸿早就记挂着软包,这次约了同窗再来买时却排起长队。

    赚得瓢满钵满的林掌柜却也有些甜蜜的烦恼。

    阁老饼一叠并咸甜交织的软包,这么漂漂亮亮的一盒子“上品官礼”火遍了扬州城。

    传着传着就更玄乎,成了从京城宫里流出来的点心方子。

    更何况限时发售,抢到的面上有光,人人都卯足了劲早早来排队。只是林绣怎么也没想到自家新品会催生黄牛这一职业的诞生。

    周鸿皱眉望向前头长长的队伍,若回去晚了被先生逮住可就不好。

    正犹豫着,有人贴在他耳边悄声道,“二两一盒,不必排队。您可要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