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横滨。

    是著名的混乱之地。

    没有人会想要为一篇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的报道送掉性命。

    因此只能等少年离开之后再说。

    而逼退记者的少年则是若无其事地向台阶上的少女抛出头盔。

    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头盔精准地落进拉伊莎怀里。

    左手抱着头盔,右手按住眼角,少女满腔的怒火被他一个动作全部熄灭,化作涌动的水流。

    她几乎要哭出来,但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里当着这群苍蝇的面哭。

    见骑在机车上的中原中也冲自己招手,拉伊莎戴好头盔,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

    一时止不住下冲的势头,她趔趄着撞上他的后背。

    庆幸运动内衣没有钢圈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跨坐到机车后座上,她把双手向前伸去,紧紧环住对方劲瘦的腰。

    直到整张脸都贴着对方的后背,她才觉得心里安定许多。

    “带我走吧,中也。”

    少女闷声闷气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到没有人的地方去,我有事情要问你。”

    紧绷着背部的少年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地面,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僵硬地抬起脚,试图踩上踏板,却意外地一脚踩空,第二脚才稳稳地踩在板上。

    侧耳贴着他的后心,拉伊莎一下一下地数着他的心跳。

    可她压根跟不上他跳的速度,只好作罢。

    不过这家伙怎么回事?就连发动机车的动作都显得很机械。

    但是……终于来见她了。

    拉伊莎在他背上蹭了两下。

    看在他还知道来找她的份上,就不生他的气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距离彻底惹怒对方只差这么一面,中原中也不由自主地把背绷得更直。

    他脑子里基本没剩什么理智可以用来思考目的地。

    只是本能地照着最熟悉的地方去了。

    撞在自己背后的有多柔软他不是猜不到。

    或者说,就是因为猜得到,所以才会在它撞上来的时候如临大敌。

    自己现在的耳朵一定已经红透了。

    中原中也漫无目的地想着。

    该说幸好她那个角度看不见自己的耳朵吗?

    但是怎么可以这么不设防……

    还是说她压根没有这个意识?

    干部先生轻车熟路地从车流中穿过,甚至有时会习惯性地开上墙面。

    只是不管怎样,他的后背始终坚实可靠。

    马达的轰鸣声撕裂了住宅区的平静,他们在一家旧台球吧门前停了下来。

    也许是地点问题,总之这家店看起来生意很不好。

    不然也不会不点亮招牌上的霓虹灯了。

    “旧世界?”拉伊莎摘下头盔,一字一顿地念出店名。

    她放好头盔,跟在中原中也身后走进旧台球吧。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里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地点。

    然而来都来了,也不能再把她带回去。

    心烦意乱地随意扫视了一圈,干部先生从吧台里取出冰镇饮料和酒杯。

    倒出一杯推向冠军小姐,他指着吧台处的高脚凳说道:“坐吧,这里没人。”

    随即他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不是说有话想要问我吗?”中原中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壁,“想问就问吧。”

    并没有选择坐在高脚凳上,拉伊莎直接喝了一口饮料,“中也为什么会来接我?”

    敲击杯壁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随即被收进拳头里。

    中原中也用拳头抵在唇前,咳了一声,“因为你遇上了麻烦。”

    “……然后呢?”怀抱着忽然升腾起的希冀,少女轻飘飘地追问道。

    然后?什么然后?

    从本部大楼出发的时候自己哪里想过然后?

    盯着酒杯里的饮料,他终于想到了所谓的“然后”。

    “横滨最近不是很太平,你的安全也不太能得到保证。”

    干部先生语速飞快,生怕被发现这是自己现找出来的后续方案。

    “反正你十月四号要在琦玉县比赛,现在过去的话,你不仅能熟悉场地,还能从横滨的麻烦里抽身。”

    随着他说的话一点一点显露全貌,冠军小姐的眉毛也越拧越紧。

    直到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充当回答。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她还是重复了一遍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尽快离开横滨,去琦玉训练?”

    还没等对方作出回答,少女又气又急,甚至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全名。

    “中原中也,你告诉我,你是想要我走吗?!”

    “……是……?”

    虽然总觉得如实回答好像不太行,但中原中也确实希望她可以平安,哪怕她不在横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