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助理赶忙拿了东西过来处理林漾披风上的已经融化的雪水,没办法,材料娇柔,必须得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

    “嗨,这个披风在那边店里做的时候,有个剧组服装看了想直接拿去,一上手看长度就歇心思了,因为演员身高不够,下摆怕是得裁……”

    韩师在旁边听着顺口夸了两句,两个造型更来劲儿。

    除此这件花了大价钱大手笔的披风之外,林漾今天外景的这一身行头,都是提前二十天请了京绣师傅加班加点儿做的。

    设计低调矜贵就不说了,这一套手工下来也相当费了。

    韩师摸都不敢上手摸,怕自己这把糙手勾着刺绣的丝丝线线什么的,就连给林漾喝热姜茶都不敢让他自个儿端,拿了吸管吸,就怕滴了什么掉到衣服上。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高定了。”

    谁说不是呢!

    高定下了秀场好歹还借给不同的明星艺人穿呢,而这一套纯手工的改制京绣汉装甚至还只穿这么一回儿!

    因为是林漾个人的尺码,他这个身材摆在这儿,不见得别人穿着也合适。

    摄影团队更是精益求精,昨天晚上紧急开会完让造型师助理量了最新尺寸,得知林漾腰上又得收个半寸,连夜开车赶回人家店里改了再拿过来……

    总而言之,林漾算是感受到了,一线还是有一线存在的道理。

    他出道以来也拍了不少的杂志画报,当然了,基本都限于南韩,新人刷脸时期少也有个好些二三线的。后来越来越红了,待遇就提升成了南韩的一线标配。

    如今在国内,尝过一次二线刊的标准爆发口碑加上“前辈恋爱”难财东风之后,林漾在人才匮乏的小生市场里也迎来了顶端五大三大这种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饼”。

    虽然是刚刚一脚踏进圈,可却称得上是质变。

    别的不说,他自己是明显感觉到这其中隐隐约约的差距感。

    第一次回国内工作的时候,周围的人虽然也以礼相待,但那时的态度和现在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水准。非要仔细探究这里面差了什么,说出来林漾自己都觉得胃里发酸。

    跟红顶白本来就是常事……

    他实在是不愿意在这种事情里多做纠结,一旦想得多了,心态怕是真的要失衡。

    在琢幼梅园的拍摄持续到夜幕四合,因为冬令时晚上七点就闭园,倒是省了林漾他们出去被围堵的麻烦。

    粉丝等了半天没在园子里见着人,可大门口守着的还是等到了林漾的车。

    大冬天的,晚上飘着雨丝又下着小雪,他不愿让大家失望,更不想随便露面让交通难办,只能在出口处短暂地开了车窗,放大嗓门喊:

    “大家快点回家吧!!!”

    一群大大小小的小姑娘穿着棉袄羽绒服各种大衣,七嘴八舌的回答道:

    “知道啦,你嗓门好大!”

    “甜甜下班之后吃什么,吃火锅吗?”

    “弟弟在北京呆多久,明天去哪里打卡呀?”

    林漾只是扒在车窗边沿笑,并不作答,等车又驶出去一些距离之后,他最后朝着后面摆了摆手,这才关上车窗。

    韩师又扭头看了后面两眼,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向林漾。

    “等你过了生日,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要回来一次,和丘严贞老师那边约好了,他专门推荐了一个朋友给你上课,回来一次两堂课,至于一堂课上多久,看那边怎么安排。”

    林漾拢了拢衣领子:“一个月回来一次?怎么可能做得到?”

    韩师翻着日历里排好的行程,头也不抬的回答:“没有不可能,除开wanna one发专辑的那一个月,再除开你们巡演的那一个月,没去成的时候总能补回来。”

    “你也别觉得一个月上一次课很搞笑,圈子里那么多想交钱给人家上课的都找不到门路,见个面指点一次都受益匪浅了……”

    林漾被他说得根本还不了嘴,大不了就是打飞的赶了。

    “也别怪哥给你排了这么多事,明天拍完了棚内,先和丘老师再见一面,他听说你要过生日,给你准备了点儿小礼物。”

    这又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了!

    若是李老头儿给他送礼物,林漾无论收到什么好东西都能厚着脸皮不脸红。可是丘严贞,也就是之前回北京的一面之缘……

    韩师看他踌躇,又补充道:“这回你没想错,他的确是对你有点想法,如果来年后年能有好的机会,他应该是会给你留意。眼下国内的选秀也办起来了,爱奇艺那个选秀这阵子传的风风火火的,如果不夭折、到时候那一批出来势必搅得市场更是层次不齐。”

    所以对方想要提前预定好了苗子,亲自领到手里来调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不然的话,如丘严贞之流,到时候也避免不了要向那一批流量低头,强行梗着一口气看他们进入到各个原本应该有更好人选的角色上……

    说起这个,林漾也有所耳闻。

    exo里出了一位直接去当制作人代表,除此之外,got7里有绿卡过去当导师,女团那边也有绿卡分到蛋糕。

    最起码,噱头是有了两三样,再加上这种选秀体质是国内首批尝试,哪怕有南韩两届produce摆在前面,大众还是会觉得新鲜。

    既然提起了这个话题,他就免不了要和韩师聊一聊。结果刚起了个头,两人就意识到其中还有版权问题存在……

    这——

    话题戛然而止,直到下一个红灯,韩师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还是得看下一张专辑什么发,我听圭禹的意思,原本的发专计划在年中?”

    林漾摇头,“年中发的那一张是肯定要发,发完就要开始亚巡。”

    再然后,就是最后的解散专……

    可除了这两张既定的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计划,真的是待定。去年的时候说上半年会有回归,可至今为止,wanna one成员们都还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这也是韩师一直磕磕绊绊纠结犹豫的原因。

    swing那边不给定时间,他哪怕碰到不错的资源都不敢轻易给林漾应下。

    如果要发,那开春就赶早!起码可以腾出最少一个半月、最多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不发,也请赶早,让下面的所属社们都能好好的给孩子安排起来!

    犹犹豫豫的,实在是讨嫌!

    眼看着国内也要开始搞选秀了,倚着国人这种爱看热闹的共性,没准现在嫌弃到时候真香呢?好歹是近百家公司一块儿推人来面试选秀呢,那么千把号人里难道就真的选不出一个大帅哥?

    总有人能借此机会一夜成名的。

    韩师想,他真的也得找办法快点让林漾早早的在国内卡好位才行……

    第144章

    第二天的棚拍持续了一整天,准确说, 是在林漾低烧状态下持续了一整天。

    前一天零下好几度的天气, 又穿着单薄在室外呆了那么久, 只是低烧真的全靠年轻人火力旺盛身体底子好。

    不过韩师和两个助理紧紧跟在身边照看着, 再加上棚内条件比冰天雪地的外景好太多,除了持续久了林漾稍微有些精力有些不济,中途停了两三次休息之外,状态倒也一直在线。

    反倒是昨天那个细节癌晚期的摄影师张艺全对林漾的称呼已经从“小林”转化为“小漾”, 亲近之中夹杂着一丝把人累病了的愧疚,认可之中又包含着一份对年轻人的鼓励。

    他都快四十岁了,叫声“小漾”倒也正常, 只是听说了林漾有个名气远传的花名儿叫“漾甜甜”之后,看向林漾的眼神又莫名多了点儿内容。

    “怪不得老于给你拍内页,又是花儿啊, 又是蜂蜜,又是马卡龙这种素材,人家女孩子拍片儿都不放这些东西的……”

    林漾还能说什么, 不认也得认,搞艺术的人总有自己的个性。

    老于那种大光头看着硬朗粗糙, 拍的东西却细腻又温暖。之前和林漾在日本拍的外景, 场景漂亮、构图天成,拍什么都带着一股秋末初冬温中带凉的感觉,加以偏暖调的服饰,中和之下画面就有说法了。

    至于张艺全, 也不负“艺全”之名,手底下出的大片儿无一例外都很有“风花雪月”的高质感。圈子里那些一线无一例外、都在张艺全手底下或多或少有过一套要么大气要么精致华贵要么潇洒肆意的单封片子。

    林漾昨天让他叫着在梅园里淋了大半天的雪,今天又带病上阵,倒是怜惜得好几次主动喊停让孩子休息。

    拍摄任务结束之后,张艺全原本还想约着林漾找时间拍点非商业的,得知这位小朋友连准十九岁生日都要在往返飞机上过,日程更是已经排完了今年一整年,本来只是兴趣突然来了的期待硬生生被放大到了“我非要和你拍才甘心”的遗憾……

    约片没约成,林漾还干巴巴的收了张艺全送他的生日礼物。

    原本是昨天拍摄时用的道具笛子,是从某位演奏家的收藏里借来的,虽然是真的笛子,但现在被张艺全一个电话强行买了下来,再当成人情送给了林漾。

    不是很贵,但也是心意。

    “下回吧,下回再有机会拍你的封面,咱们就夹带点儿私货。”

    林漾笑着点头应了。

    回酒店的路上,韩师持续着一副“你们人情圈子真的太复杂”的表情,“这也太行了,原本是你师父的笛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你手里。”

    林漾摸着笛子,还怪怀念的:“我那个时候年纪还挺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这支笛子通体碧翠,形态瘦削昳丽,如果换成人,那必须是个大美人!所以当时是的确看不上那种土拉八几乌漆嘛黑的笛身……”

    “结果价差十倍是吗?”

    林漾眉毛一挑:“现在不止了。很多材料是不可逆不可再生的,手工师傅也渐渐做不动了,可以说是藏一支少一支。”

    回北京的第三天,他们去见了丘严贞。

    上一次就是挑了个茶馆儿包厢,这一次则是在丘严贞位于三环边上的私宅里。不止如此,他家里还有另外一位客人,也就是他将要推荐给林漾的老师,姓郁名放。

    郁放比丘严贞看着还要大上三五岁的样子,面色严肃冷峻,说不上是多帅的人,可气质沉稳而成熟,就着面部轮廓和眉眼也能想象到他年轻之时的面貌,不说多么俊朗帅气,至少也是五官端正英气勃发的。

    和他面向冷淡相匹配的是低沉且略微喑哑的嗓音,看向林漾时的目光也淡然极了。

    郁放看起来不怎么推拒好友为他送上门的学生,也不那么热烈,问过林漾大学时精修、选修的课程,又细细问了他在南韩接受的训练项目,一路摸索下来,林漾也没什么放不放得开了——

    他总共就十九年不到的人生,外边网民都能全部挖的出来,何必对面前的这位有所隐瞒。

    直到经丘严贞提醒林漾师从何人,郁放顿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数。

    “跟着我也行,可我有一点要求。”

    那就是减少在南韩的出镜频率。

    别说林漾,饶是韩师对这一点都还要考量一下!

    如果这话是一年以后说,当然一点儿都不过分,可眼下wanna one的活动期还有一年,林漾作为组合ter不可能、也不应该减少自己的出镜。

    毕竟他本人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组合。

    一旦林漾自己开始减少出镜,那些不太了解的人恐怕还以为wanna one怎么了……

    可2017年wanna one的盛世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今防弹少年团强势到独大,和身后男团队伍几乎隔出一道天堑,选秀男团再大的辉煌碰上前者必然也会被衬得黯淡。

    当然了,wanna one比上不足,比下却是绰绰有余的。

    就算真的会遇到不得不减少出镜来达到避让目的的局面,那八成是cj或swing主动将重心迁移。

    比如说已经在紧急筹备举办之中的produce第三季:

    浩浩荡荡的在日本场专门辟了个舞台引出“pd48”,给了完全不亚于其他女团的出场时长,可谓是伏笔丛丛、用心良苦!

    想到这里,林漾突然抬起头,他看向依然淡然的郁放,不由得眨了眨眼。

    不是人多想,更怪不得郁放的话直白到有点戳人肺管子,而是有些事情真相,非要跳出当局才能看得更加清楚……

    wanna one如今已经到了只要不是上台上儿歌、就都会有人买账的地步,专辑质量维持住,不愁赚不到钱,该开的巡演场次、该接的广告代言杂志画报,什么都不耽误,也就是俗称的“平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