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

    柳桃忽然停止了开门的动作看向自己的脚下。

    走廊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孔西牙关打着哆嗦颤抖的问柳桃,眼神不受控的飘向她的脚。

    柳桃背对着他,缓缓直起了身。

    他看着柳桃缓缓转过头,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唇。

    一切都好像是慢动作被播放。

    孔西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柳桃微蹙的眉,半转过的侧脸,黝黑的瞳孔,还有微张的唇。

    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他说些什么。

    忽然,延缓的时空突然被摁下加速键。

    浴室的门骤然从里洞开,柳桃被一道残影给拽了进去!

    “柳桃!”

    孔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砰——

    门被轰然合上,险些砸在孔西的脸上。

    孔西抬手,第一反应是拍门。

    砰、砰、砰!

    孔西的手僵在半空。

    这不是他拍的……

    是有什么从里面被拍在门板上发出的声音。

    “恩——”

    压抑到极点的呻/吟。

    是柳桃的声音!

    孔西蹲下身,脸紧紧贴在地上,半只眼贴在门和地面的缝隙上,向着门里看去。

    没有瞳仁的瞳孔。

    煞白的鬼脸。

    孔西都没有看见。

    视线里只有两只白皙精巧的脚踝,被半只手掌那么粗的黑发给缠住了。

    因为挣扎,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磨出了道道红痕。

    又是一阵猛烈的震荡,这回门板真的撞到了孔西的颧骨上,痛的他眼眶微热。

    被绑缚的脚,有节奏的撞击门板发出的声响,痛苦的闷哼声。

    畜生!

    脑子里仿佛已经有了画面。

    孔西攥紧了拳,红了眼眶。

    柳桃被拽进去时最后一个动作是决然的关上了门。

    柳桃救了他。

    指尖陷进掌心里,孔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四处张望,终于在浴室的右上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天窗。

    天窗的大小成年人的身量肯定穿不过去。

    但孔西管不了这么多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有出其不意,他才有打败对方的可能。

    隔着一道门板,暴行还在继续。

    孔西不再犹豫,他后退几步,弯腰助跑,像是猛捷猛的猎豹,一跃攀上了墙壁!

    他攀到窗沿了!

    孔西眼前一亮,双手用力,脖子上青筋绷起。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

    “你在做什么?”

    “啊!”

    孔西被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的三魂没了七魄,手劲一松,从天窗边沿掉了下来。

    他扶着摔痛了的尾椎骨,目光从脚到腿,最后凝在柳桃的脸上。

    柳桃脸上看不出半分端倪,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你没什么事吧?”再多的孔西问不出口。

    柳桃冷冷道:“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柳桃大约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模样。

    头发被拽的松松散散,衣领前的第一个扣子也崩开了,还有可疑的水渍从裙摆下顺着白皙的腿缓缓流下。

    “谢谢你。”

    见柳桃面露不解,孔西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是故意关得门,是为了保护我。”

    “我不是因为想救你才关门的。”温楚宁解释,“与其我们两个人都被拽进去,还是把你留在外面胜算更高。”

    “所以,你刚刚是在想办法救我?”

    孔西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弹幕护体,谁能告诉我,刚刚拽走温楚宁的是什么东西啊?!】

    【这副本早就被温楚宁玩坏了,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呀?】

    【我更好奇温楚宁在里面到底被怎么样了。】

    【看他这么淡定不像被怎么样了。】

    孔西也在关心着同样的问题。

    “刚刚你是被什么拽走了?”

    “里面好像很危险。”

    ……要不我们就别进去了吧。

    可惜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柳桃就已经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长久的余韵。

    柳桃已经走了进去。

    孔西握紧拳头。

    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柳桃都还有勇气,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胆怯!

    背对着柳桃,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下,鼓起勇气向门里看去。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鼻子。

    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浴室里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被黑暗包裹着的未知散发着诡谲的不祥。

    浴室里一片黑暗,能听见啪嗒、啪嗒的水声。

    柳桃的身影已经被黑暗吞没了。

    孔西又往前走了一些,半只脚踏进了黑暗里。

    脸上忽然痒痒的,像是被什么轻轻扫过。

    他扶着门框,直愣愣的抬起了眼。

    影影绰绰的光里,能看到天花板上垂下一道道的影子,因为开门的动静,影子们在半空里晃晃悠悠。

    扫在他脸上的是倒垂着的头发丝。

    那这些影子……

    这是……一屋子悬垂的尸体。

    孔西死死的捂住了嘴,才没发出尖利的叫声。

    他看不清这些影子的表情和轮廓,但腐朽的气味充斥着鼻端,脑子里的想象不受控制。

    这些人是和他一样的玩家吗?

    他们是被活活勒死的吗?

    是不是脖子彻底弯折成90度,被拉的老长,浑浊的眼珠几乎夺眶而出,死死的盯着门的方向?

    还是——

    从他们打开门的瞬间,就在黑暗里扭过头,死死的盯着他了。

    看着他踏入陷阱,唇角慢慢裂开,露出猩红的舌。

    欢迎你的加入。

    ——啪。

    清脆的响声让孔西悚然一惊,眼前骤然一亮。

    温楚宁摁开了灯的开关。

    “你怎么不进来?”

    孔西放下遮住光源的手,缓缓、缓缓的向头顶看去。

    他表情僵住了。

    房梁上垂下来的——是一股一股断裂的碎发。

    孔西暗自鄙视着自己,红着脸一脚走进了浴室里。

    门弹了两下,在他身后轰然合上了。

    砰的一声,震掉了一股断裂的发丝,正好掉到了孔西的肩头。

    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啊啊啊啊啊啊——”

    孔西原地弹跳,扒拉了半天也没将这头发给扒拉下来。

    最后还是柳桃走到他眼前,伸手拨开了他肩头的发丝。

    “这些东西已经死了。”温楚宁一脸无语道。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东西。

    他就是被这些发丝拽着脚踝拖进浴室的。

    这些发丝十分坚韧,任他怎么挣扎都很难挣断,在404里他就体验过一回。

    明明是死物,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他被绑缚着手脚摁在了门板上。

    越来越多的头发像是墨色的海,分出无数股来。

    一股顺着他的脸颊游动,温楚宁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它”在描摹他的轮廓。

    然后,它钳制住他的下颚,将发丝伸进了他的嘴里。

    被强摁着灌进喉咙的感觉并不美好,温楚宁挣扎着,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他想要干呕,可是嘴巴被迫张开,让他连用舌头将它推出去都做不到。

    察觉到他的动作,发丝似乎觉得温楚宁在和他玩游戏一般,和他做起了推拉的游戏。

    腰间的发丝随着“它”的玩性大发而勒的更紧了。

    胸腹的空气变得稀薄。

    慌乱之间,有什么被挤碎了。

    双腿被固定的张着,汁水从裙子口袋里溢了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流着。

    是柳桃送给他的桃子。

    柳桃送给了温楚宁两个桃子。

    为了让“狗”冲进楼里,温楚宁扔了一个。

    剩下一只自然不能放在胸口,于是被他偷偷塞在了裙子的口袋里。

    现在被挤得粉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糜烂甜腻的桃子气味。

    眼角被迫流出生理性的盐水。

    温楚宁假装挣扎,实际正在商城里快速翻找着有没有能够点火的道具。

    就在这时,发丝从他口中退了出来,湿湿滑滑的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了他的颈项之间。

    【嘉宾温楚宁使用道具:柳桃的礼物】

    刹那间一道金光闪过,漆黑的房间被照的透亮。

    温楚宁看到了奇景。

    粗壮的发丝碎裂成了一段段的,纷纷扬扬落下,有些挂在了房梁上,有些掉在了地上。

    温楚宁得救了。

    他抚摸着微热的后脖颈,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他得到柳桃的礼物时,明明只收到了桃子和发圈,为什么系统会说他收到了三个礼物。

    第三个礼物原来是吻。

    柳桃轻轻吻了吻他被灼伤的脖子。

    “谢谢。”温楚宁在黑暗中轻声呢喃了一句。

    “好臭啊。”

    孔西的声音将温楚宁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浓烈的血腥气中间,腐烂的气息随着两人越走越深,也越来越明显。

    孔西注意着脚下,尽量不要碰到地上散落的凌乱发丝,忽然,他发现安静的过分。

    柳桃停下了脚步,站着没动。

    孔西好奇的走到柳桃身后,越过她的肩膀往前看去。

    他捂着嘴差点吐了出来。

    温楚宁没有察觉到孔西动作一般,依旧静静的站着,拧眉看向角落里的男人。

    被锁链捆着,死的不能再死的男人。

    温楚宁从副本里醒来时,也是在同样的位置被同样的锁链锁着的。

    男人被开膛破肚,内脏流在身边,肚子里还有蠕动的黑色的发丝,像是从里面被撑开的。

    他好像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了,血液已经在身下凝固成一块块的。

    孔西声音带着哭腔:“常常常善……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那那那广播站那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