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舟跟卫星湖正在嗑瓜子。

    卫星湖把瓜子壳拼成一只小?猪的模样,还差两个猪鼻孔。

    他给顾飞舟打气,让他快点嗑。

    顾飞舟生病了还要被压迫,小?仓鼠一样嗑瓜子,终于在沈康进门?前完成任务,帮卫星湖拼了一只猪头出来。

    沈康看他俩日子过?得挺滋润,倒也没什么脾气。

    他们?虽然磕着?瓜子,但门?外带着?重音的脚步声,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们?知道来人气势汹汹,多半没有好事?。

    但俩人纵横朝野二三十?载,倒也不至于被这点小?风浪镇住。

    所以才有了沈康进屋前不动如?山嗑瓜子的举动。

    沈康也不坐下,用行动表示他不想多谈。

    “我?今天?得知个有意思的消息,分享给你们?听?,还是说,你们?先猜猜?”

    卫星湖抓了一把瓜子肉吃了,“师父,有事?你就说吧。”

    “你们?口口声声说合作要诚心?,可在我?看来,却全然不见得。”

    卫星湖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是有事?情要分享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顾飞舟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斜眼瞥见红枫鞋跟有一小?块红泥,全长安有红泥的地方?不多,司马府就是其中之一。

    让他们?去杀老太后,却带着?杀气过?来兴师问罪?

    带着?前世的恐惧,顾飞舟不禁心?想:“这个女?人能是有多厉害!”

    但面上他还是镇定自若,从容笑道:“看来人是没杀成。”

    “啥?”卫星湖皱眉,圆滚滚的小?脸成了个包子,“你们?俩大男人,杀个小?丫头都杀不成,咋这么废呢?”

    红枫吐槽:“那你怎么不去?”

    卫星湖一拍桌子,“那能是不想去么?可你看看我?去得了么!”他跳下椅子,头还没有桌面高。

    红枫接着?吐槽:“你可以过?两年再去。”

    “不成啊!过?两年她就……哼唧!”

    顾飞舟一脚踩在卫星湖脚背,阻止他说下去,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卫星湖发出猪叫声。

    通过?两人言行举止,沈康确认两人有所保留,对今天?红枫探听?到的消息已然有了初步的推断。

    “你脸上的红点,是瘟疫!”

    顾飞舟微微凝滞,卫星湖目光惊愕。

    沈康恍悟此言非虚,怪不得这俩人提出离开?定国侯府,要来沈府暂居,还选了最偏僻的宅院。

    他开?口道:“你们?实在是太龌龊了!瘟疫的事?情刻不容缓,但你们?却当成谈判的筹码,置长安城上百万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红枫怒道:“你们?不想把病传染给定国侯府的人,可沈府的人就无?关紧要了吗?”

    卫星湖道:“修仙的大概会好一点吧。”

    “修仙的也是人!也是要生病的!”

    沈康伸手制止红枫,“先别说这个了,这不是重点。”

    顾飞舟对着?沈康说道:“没有爆发的瘟疫,没有人会去重视。就算你现在立刻上奏,朝廷也不会重视,除非,你能拿到其他士族的支持,但以你的人缘,你是拿不到什么票的。”

    他当了二十?年的右相,对大晋朝廷的一整套官僚制度再熟悉不过?。

    士族间同气连枝,与皇室均分天?下,就连皇室本身也是士族。

    因此决定朝廷要事?,票数决定了一切,在皇帝本身也只有一票的前提下,士族的重要性就被无?限放大。

    皇帝必须拉拢士族,才能将自己的政令推行下去。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寒门?的上升途径几乎被掐死。

    顾飞舟上辈子跟老太后对抗,无?非是因为他跟卫星湖加一起?有两票,司马曜中立,燕无?忌受老太后控制,也只有两票。

    两票对两票,在这样的情况下,互有胜负,僵持了很多年。

    燕无?忌的去世让天?平失去平衡,老太后只有一票,不得善终。

    而他和卫星湖扶持幼帝上位,拿走了皇帝那一票,就此权倾朝野,无?人能敌。

    顾飞舟继续说道:“一旦大家投票的时候,你的意见被驳回,朝廷最多按照现有的流程,根据各个部门?的反馈,一步步操作下去。等到那个时候,瘟疫同样已经?爆发了,这段时间你做的所有事?都会是无?用功,既然这样,不妨把这段时间拿出来,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

    沈康心?知顾飞舟所言不错,心?里更确认了他俩重生的经?历。

    除非重生,否则不可能知道“投票”这样的黑话,这是只有王朝上层,才会进行的决断。

    就连卫英都没有投票的资格。

    沈康负隅顽抗,“你这是草菅人命。”

    “师父,这是你教我?的。”顾飞舟笑了,他说的情真意切,连眼角都带了些晶莹剔透的东西,仿佛真真的陷入了过?往的回忆,怅然若失道:“你当然不会知道,但我?决不会忘记。”

    沈康闻言哑然。

    两人走后,卫星湖问顾飞舟,“这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