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外的长椅上,药箱打开着,宋思思拿着棉签蘸着药膏一点点往他嘴角擦。

    沈星河无处安放的目光往左往右挪移一阵子之后,落在她的脸上。

    宋思思问:“疼?”

    沈星河视线赶紧下移:“没。”

    “星河学长,你别气馁,各行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你千万别因为今天的事就觉得挫败,觉得没面子什么的。我们永远都是支持你的!”宋思思在商场的时候就感觉他情绪低落,她不擅安慰人,但还是尽自己所能想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你说过,上场的都是勇士!”

    沈星河眸光微漾,望向宋思思:“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

    宋思思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是啊,你是我的指导老师,老师说的话,学生肯定要记得呀。”

    “那……”沈星河突然握住宋思思的手腕,“我说我喜欢你,你会记得吗?”

    宋思思吓了一跳。

    这波告白,太猝不及防。

    她愣着,只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沈星河在开玩笑。

    “星河学长……”

    沈星河也知道自己的突兀,讪笑着眼帘低垂:“我知道我突然这么说,你很意外。”

    初次见到宋思思,只觉得她可爱得冒着傻气。

    她在湖边来回走着,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但注意力显然不是集中在书上面,分明在等什么人。

    那时候急着要去上课,他没有多停留。

    后来听说她掉湖里了,又听说她是故意为了傅西泓才掉入湖中,之后便是她和傅西泓交往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传闻说什么的都有,又慢慢沉淀,他都只当是耳边热闹,没有多想。只是偶尔会想起湖边的她,会偶尔在校园里看到她和傅西泓。

    很快,田欣说要带一个新人来跟他学习。

    那天他比赛后,特地留在体育馆里等,就这样再次看到了她。田欣在闹,她满脸黑线地站着,不知所措又无奈的样子依然可爱和冒着傻气。

    知道是她要来学习跆拳道,他很开心。

    她正式来报到的那天带了吃的过来,把队员们哄得很开心,霍飞的玩笑话让他的心莫名一跳,又泛起淡淡的失落。

    直到那天,他和她在台上练习,他把她放倒之后,近距离相望,仿佛时间凝固一般,他的心再次奇怪地跳动。如果不是傅西泓的出现,他想自己还是不清楚这奇怪的跳动是什么意思。

    傅西泓的敌意,以及他油然而生的胜负欲,都是催化剂。

    看着傅西泓把宋思思带走,他的心很闷。

    那天晚上回去后,他意识到,想到宋思思的笑容和她每次练习前的忐忑样子,他就会忍不住上扬嘴角。

    可是这份喜欢,只能隐藏。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上场的机会,所以他只是默默地让田欣把照片发给他,特别是他和宋思思一起练习时的照片。

    今天,傅西泓的再次上场,彻底搅乱了他的心……

    “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沈星河抬眸,鼓起勇气。他很清楚,今晚若不说,便不会再有机会了,“不是想让你回答什么,更不是想破坏你和傅西泓的关系。就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宋思思怔然,这……是她第一次被男生正经当面告白。

    说起来,傅西泓都还没这么简言意骇地说过“我喜欢你”,尽管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这个意思……

    回神间,她抽回自己的手,想说对不起,但好像更应该说谢谢你的喜欢。

    毕竟,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而且他是这么优秀的男孩。

    思想斗争了半天,宋思思还是什么也没说,抽回自己的手把棉签放下:“星河学长,我一直都把你当学长,当很好的前辈。今晚我过来除了看看你,其实是要拿药膏和药酒给傅西泓送去的。”说着,她把药膏和药酒各自拿了一份,转身。

    沈星河起身:“思思,你还会来跆拳社吗?”

    “当然,我是跆拳社助理啊。”宋思思驻足回头,报以微笑,“另外,学长,我知道你是故意把医务室里的药膏和药酒都拿走的。下次别这样了,别再受伤了。”

    她收起笑容,离开。

    别再受伤?

    沈星河苦笑,这是她对自己一个美好却又无法实现的祝愿吗?就像过了今晚他就能忘记对她有过的这份感觉吗?

    男生宿舍楼里,傅西泓洗完澡站在窗边,穿着宽大的短袖,手臂上的瘀青和红肿清晰可见。

    陈楚走到他身边递上温开水:“今天你干吗上台管闲事?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开打,还受伤,又是一场天下大乱。”

    “小思是跆拳社一分子,我应该出手帮忙。”

    “得,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想用苦肉计让宋思思心疼你是不是?西泓,不是我说,你这个套路真的老掉牙。”陈楚摇头吐槽。

    傅西泓淡淡一笑:“套路老不老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好就行。”今天她担心他,问他到底有没有受伤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楚睨他:“你确定?今天受伤的可不只你一个哦。”

    听到这话,傅西泓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看向陈楚:“田欣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陈楚笑道:“她没和我说什么,我只是这么猜想。一直都是你主动推进,宋思思好像一直都没明确地跟你表示过非你不可吧?你的非常喜欢,和她的有点喜欢并不对称。”

    傅西泓盯着他,心里默然:这还没说什么?田欣那张大嘴巴估计是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了吧……

    “我要睡了。”傅西泓不爽地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扔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