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修死时方才二十七岁,他未娶妻,膝下也无子,唯独收养了前太子,后又被宋承治害死的侄儿之子。

    将这封诏书交出去,也算是传于正统。

    只是没想自己闭上的这双眼睛还能再睁开,只是没想到上天没能让他看到秦家冤屈洗清、秦君恩大仇得报,倒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解开捆住他多年的心结。

    宋瑾修又见着了,他又见着了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自晋王府车马前而过的女子。

    不过所幸,这一次,她不再是一腔热血要嫁给七皇子的那个单纯姑娘。

    ----

    秦家一早便热闹的紧,丫头奴才们纷纷围在这堂前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秦孝恩打着哈欠出来,刚问上一句。

    “你们这么多人,围在此处是做什么呢?”

    青果此时正急的团团转,见秦孝恩出来,便忙一把将他的手给牢牢抓住。

    “大少爷,不好了不好了,今日一早晋王府抬了不少东西出来,说这些都是为要迎娶小姐下的聘。”

    “下聘?下什么聘?什么下聘?”

    整整慢了半拍,秦孝恩才反应过来。

    他迈腿朝前跑上两步,又被这堆满主堂的聘礼给骇的合不上嘴。

    有婢女手里拿着信笺道,“少爷,这聘礼清单都在此处了,奴婢刚刚点了一回,东西数量都对得上,绿玉耳坠,白金珠簪,金镶珍珠手链,玉兰点翠步摇,赤金璎珞圈”

    “等等,等等。”

    没功夫听这些没用的,秦孝恩慌忙伸手叫了停,他问,“这件事儿,大伯知道吗?”

    婢女答道,“大爷知道,早上那晋王府念礼单的人,是当着他面点了一遍才走的。”

    “大伯人呢?”

    “上街去了。”

    “上街?出了这天大的事儿,他还有闲心去上街?”

    众人不言,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青果开的口。

    “大少爷,大爷是听说小姐今日要上街去准备婚嫁事宜,所以刚刚抽了一条棍子,喊着要打死小姐的话儿,便才上街去的。”

    “”

    秦孝恩无语的伸手扶着额头,“那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上街拉架去,下次再有这种事儿,记得提前叫我起来。”

    话毕,衣摆一撩,便是忙里慌张的向外跑去。

    不比家里人气的气,急的急,秦君恩今日心情可是生的极好。

    一大早,宋瑾修便遣了长风陪她一道出门来,说是喜欢什么,瞧上什么,尽管买下便是,花多少钱都由他来买单。

    这倒也不是钱的事儿,主要问题还在长风身上。

    且不说这两人早前便结下了梁子,就长风这个年纪的孩子本也就好睡懒觉,大清早被人拉起来自是不乐意的。

    更何况叫他起来还不是为了别的,竟是要陪秦君恩这个野蛮丫头逛街买东西。

    “真是不知道王爷瞎了哪只眼,那么多世家小姐哪个不比你好,他居然能瞧得上你?”

    这话说来刺耳,但秦君恩听后不仅不生气,反倒还平添了几分得意。

    她双手负后,只将将脚下这步子迈的轻快。

    “如何?你不服?不服同王爷说去呀。”

    “你”

    长风气恼,也不好骂些难听的,只将这袖口子狠狠一甩,‘哼’过一声后便将身子给侧了过去。

    秦君恩心下窃喜,也不和长风多做计较,今日出来,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听闻宋承治知晓自己跟了晋王,秦家这条路走不通,便又去勾搭起了高相国家的小女儿。

    这个女儿秦君恩前世也是认得,还与她做了一场姐妹。

    那时她与宋承治已结为夫妻,也不知道那狗男人又给人高家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是说服了堂堂相国之女嫁与他做侧妃,又回过头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秦君恩准许。

    那些年却也犯过不少傻,伤心难受过,但也好在这高家小姐为人良善,过门后未与秦君恩起过冲突,反而二人相处和睦,关系极好。

    只是可惜姑娘红颜薄命,进府一年怀了身孕,后因难产而亡,母子二人,双双没能活命。

    秦君恩恨也是真恨。

    她后来知道这一切都是宋承治布的局,也为时已晚。

    高家小姐是被他有意害死,转头又同人娘家放出话去说,是因为女人之间勾心斗角起的争端。

    只三言两语便将这矛盾给转移到了秦君恩的身上,这也是后期,高相一族的势力为何那般执着于帮他宋承治搬倒秦家的原因之一。

    秦君恩今日出门便是得知了这高家小姐今日也有行程的缘故,便一早带着人来这香膏铺子里等着了。

    果不其然,她刚与长风斗完两句嘴后,便瞧见一身着蓝色素裙的姑娘,安安静静的迈入了门来。

    “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