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跟着翻身上马,将秦君恩护进怀中,把缰绳拉紧,驾马继续朝云谷关的方向跑去。

    秦君恩心下百味杂陈, 一时之间说不出个什么一二三来。

    只是宋瑾修清瘦冰冷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背脊,紧靠之间,竟也带起了丝丝温热。

    待淳炙阿达回过神来,那两人已经跑了很远的距离。

    “该死的,放箭。”

    这是此前就曾说过无数次的话,他们哈赤族人不讲道义。

    既然你不杀我,那可就别怪我杀你了。

    淳炙阿达一声令下,身后几乎是齐刷刷的响起了放箭声。

    ‘嗖嗖嗖’,响彻黑夜。

    马蹄奔走之间,忽然,宋瑾修把自己手中的缰绳塞进了秦君恩的手里。

    “别分心。”他贴在她的耳边说,“抓紧马绳,用最快的速度往前。”

    话毕不等秦君恩开口,便是一把抽掉了姑娘腰间的系带。

    秦君恩稍稍有些紧张,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宋瑾修这是拿腰带将两人捆在了一起。

    同时扯下腰带的过程,还顺手从秦君恩腰间摸走了那只破空箭。

    “这是发射求救信号用的。”秦君恩接过缰绳,她双腿紧夹马腹,一边往前跑,一边不忘开口同宋瑾修说,“不过我们要求增援的兵力都在云谷关埋伏,现在应该还没有出动。”

    宋瑾修不言,他只是撤回身来。

    随后闭上一只眼,举起弓箭,将箭头对准了淳炙阿达的右眼。

    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马蹄疾驰,呼呼的风声响彻耳畔。

    马身颠簸,但宋瑾修举起弓箭的手,却是异常的稳重。

    跟着按住弓体的手指一松,破空箭‘嗖’的一声向外发射出去。

    只听得‘啪’一声闷响,长箭不偏不倚,正好从淳炙阿达的右眼穿出。

    伴随着血肉破裂的声响,‘嘭’的一下,炸开一团花火。

    “啊!!!”

    秦君恩驾马跑远,只余身后传来阵阵痛苦的哀嚎。

    逼近西鄞驻军云谷关之后,哈赤族人的追赶已经逐渐缓慢下来。

    谷门城楼之上灯火通明,守城将领高高站在上方向下望着。

    陆骏的左臂受了轻微的箭伤,此时正候在城墙之上等着秦君恩的行踪。

    在远远瞧见一匹骏马奔驰而来时,他便立即站起身来,在确认是秦君恩之后,才赶忙喊道。

    “是秦副将,开城门,快开城门。”

    宋瑾修已经晕过去了。

    大概在甩掉淳炙阿达之后,秦君恩就感觉到背上这个人失去了意识。

    他轻轻将头搭在姑娘的肩颈处,一声不吭,轻飘飘的像是随时就能消失一般。

    秦君恩一入云谷关城门,刚刚一把扯开腰间将两人紧紧系在一起的带子,背上的男人便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去。

    “叫军医,快叫军医。”

    伸手一把将人接住,秦君恩抱着宋瑾修就往自己的营帐内跑。

    长风刚刚睡饱一觉醒来,他手里正捧着一碗热水准备喝进肚子里,那营帐的帐帘就被人给一脚踢开。

    秦君恩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她面颊之上染了几分绯红,像是着急过了头。

    而那宋瑾修被人抱在手里,整张脸苍白的不像样子。

    长风赶忙从床榻上爬起来。

    所幸他下午睡的时间长,这时候刚刚才醒,被窝里都还是暖和的。

    秦君恩将宋瑾修塞进去,怕对方还冷,于是又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他盖上。

    她抓了他的手来,用力搓,使劲搓,生怕宋瑾修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就失了温度。

    长风光脚站在一旁,他想说些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等自己开口,秦君恩却又突然站起身来。

    那姑娘冲出门外去,很快又抱着一堆柴火跑进营帐,她把用来取暖的火堆烧的更大了些。

    营帐内被火光映衬的亮亮堂堂,霎时间温暖了许多。

    秦君恩又扑回到宋瑾修的营帐旁边,往日里话最多,又爱与长风吵架抬杠的姑娘,这时候却是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了。

    她安静、沉默,只牢牢抓住宋瑾修的手,不停的替他搓着,企图给这双冰凉的手,带来一丝难得的温度。

    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还险些在这营帐门前,被绊了个跟头。

    “王爷身上并无外伤,只不过方才周身冰凉,现下却是起了些低烧来,许是回关途中受了风寒,再加上之前旧疾在身,这病老夫也不知前因后果,故而难以下药,若是副将不嫌麻烦,最好还是带王爷回皇都城去,寻了御医来瞧这身上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