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看着这姑娘那般小心翼翼的哄着自己开心,他便也配合的问上一句。

    “是吗?她那么惨呢?”

    秦君恩点头,“可不是。”

    说完又觉得不忍心,于是迟疑半句后,又道。

    “不过那姑娘其实也不坏,进宫当年最多也就十岁,与你又不相熟识,何况人家干干净净的漂亮衣裳,突然被弄脏了,心里肯定也是不痛快,许也是无意得罪了你,你也别同她计较。”

    这事儿,宋瑾修自是早已不记挂了,但是秦君恩这般讲,他自然也是点头道。

    “好,你说不计较,本王便不计较。”

    秦君恩笑,她抱着宋瑾修,又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

    “不过你是真厉害,这几日平白睡着,药也没喝一口,竟是能自己醒过来。”

    “本王只是在做梦,梦见自己挂在了悬崖半腰的一颗枣树上,你站在崖顶一直唤着本王的名字,本王便往上爬啊爬啊,最后爬上顶时,自己便是醒了过来。”

    “是我把你叫醒的吗?”秦君恩欣喜问道,“这几日确实是我日日守着,不过并没有叫你的名字,因为实在是太担心了,哪里还张得开什么嘴,我被吓得连半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过心里倒是与你讲了不少。”

    宋瑾修问,“讲什么了?说来给本王听听。”

    秦君恩道,“不是不告诉你,是我真不记得自己想过什么了,大概就是在想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就只有这些?”

    秦君恩不言,她不知道宋瑾修究竟想听些什么。

    “本王以为,你多少应该为本王伤心的。”

    “人又没死,我伤什么心。”秦君恩拿下巴去蹭了蹭宋瑾修的额头,“我们永远都不要伤心,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比他们谁都活的长,活的久,也不许比我先死,我最怕自己一个人留在后边,有王爷在,至少是有个依靠的,打着你的名号,我在皇都城内都可以横着走。”

    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尤其喜欢看宋承治那想追我,又必须叫我一声皇婶的狗蛋怂样。

    宋瑾修听完只笑,他微微闭上了些眼。

    “听长风说,外头下雪了。”

    秦君恩点头道,“嗯,下雪了,下的可大了,不过皇都城也经常下雪,而且皇都城的雪,似乎比北疆的雪还更冻人些。”

    “等本王再睡一觉起来,就陪你出去看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营帐里多暖和呀。”

    “本王想陪你一起去看,本王想带着你,一起到雪地里走一走。”

    北疆和皇都城从不缺雪,一到冬天,便是铺天盖地的白色。

    但在秦君恩的记忆里,她总觉得,似乎皇都的天气还会要更冷一些。

    前生前世,在长乐宫里住着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要紧紧和青果挨在一起,才能索取一些可怜的暖意。

    只是她不知道,宋瑾修前世曾撞见她好几次,每一次都瞧见她一袭宫装,头戴繁杂的配饰,站在那长乐宫内望着北方,模样看起来尤其孤独。

    也许是从那时候起,宋瑾修就想站到那个姑娘的身边去,想着至少能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他也知道,北疆天寒地冻,荒芜飘零,自然是比皇都城要更冷几分。

    只是秦君恩在北疆的时候,有家人,有朋友,到处都有爱有温暖。

    后来她到了皇都城,进了宫,就什么也没了。

    所以她才会一直觉得,皇都城好冷好冷。

    “好,那你睡一会儿,我身上暖和,我就抱着你睡,等你一觉睡醒,我们就一起出去看雪,我们站到云谷关的城楼上去看,那里看的又高又远,不过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瞧见天边有红光,若是一会儿太阳升起来了,我们就得戴条布带子在眼睛上,否则白茫茫的大雪,会刺伤眼睛。”

    宋瑾修迷迷糊糊,他轻轻应上一声,“嗯。”

    而后又说,“君恩,你再多说些话吧,我想一直听着你的声音,在心里,在耳朵里,都想听。”

    “好,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要不我和你说说我刚来北疆的时候吧,那会儿还不太懂规矩,不明白天空是分域的,脱离云谷关之外,就都不是我们西鄞的境地,飞过云谷关的鸟,不属于西鄞便是不能打,以前我不知道,就天天偷溜出去打鸟,结果有一天正好遇见淳炙阿达”

    第34章 “君恩说的有理。”

    宋瑾修杀了淳炙和耶, 又抬手射瞎了淳炙阿达的右眼,哈赤族人自是不会善罢甘休。

    再加上中原人与他哈赤族原就水火不相容,早些年动兵打仗都是寻常。

    后来好不容易将这些蛮夷赶出云谷关外后, 又由秦家老爷子留兵驻守北疆, 中原这才勉强安宁了十余年。

    之后两边都是小打小闹,没动过什么大的干戈,但是这回中原人连伤他哈赤两名王室子女, 哈赤族人咽不下这口恶气, 为此则是特意前来云谷关城门下头叫战了好几回。

    秦家老爷子原是不许秦君恩与宋瑾修讲这件事情的。

    说是王爷刚刚病好,身子骨还经不起折腾, 每天吃吃睡睡好生休养便是。

    但他宋瑾修又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儿, 这事情,就算是没人告诉他, 他自己也能猜的到。

    于是又在一日晨起,哈赤族人率兵来这城下叫骂时,宋瑾修便是不顾他人阻拦,坚持拿着弓箭走上城楼来。

    秦君恩追在他身后。

    “不能打, 真不能打,爷爷说了,现下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年, 打仗是劳民伤财,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儿, 只要他们哈赤族人不爬上我们云谷关的城墙,我们都是不允许排兵开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