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

    靳一退出去后,钟昌闻才敲门而入。他投了这位北疆王才不过三年,与跟随他多年的亲卫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如今他名义上是谋者,却也不过是做一些钱粮运输和传递消息等触碰不到核心的事物。要不是这次王爷遇袭后恰好匿藏在南州府附近,以他如今商贾的身份,是万万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能够如此近身伺候的。

    所以,他很识趣的没有没有眼色不知进退的进去旁听插言。这次的事已然是给了他机会,而他也抓住了机会入了王爷的眼。从那一天起,他就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姓名,代号,而是能够成为他心腹的人。

    缪靳挥手让靳三靳五退下,才偏头看他:“说吧。”

    钟昌闻拱手拜道:“粮食,马匹,兵器,身份,均已准备妥当派人分批送至沿途各个城镇。南州府对您的搜寻排查已经撤离,不过为防有诈,还请您再委屈几日为妥。”

    “嗯,”

    作为一个钱粮袋子来说,钟昌闻的才智聪明已经足够了,不过想要从众多钱袋子里脱颖而出,光有经商之才还不够。

    看到他,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各方局势仍在掌握,缪靳便有了闲暇。抬手抵在眉心,漫不经心道:“她如何了?”

    钟昌闻闻言眸光一闪,不敢妄自揣测他的心思,但终是带了回护之意:“娇娇女子到底是受了伤又受了惊,面有惶惶,不太安稳。方才一直追问我可还会有如昨夜之事发生,道是再受不住再来一回。”

    “几位靳大人已到,您的安全便再不是问题。这里到底简陋,有女子在怕是会有累赘,不若我替您再寻一处安全安静,更为妥帖之地?”

    试探的说完,气还没落下,便瞬间感觉到一股直刺心底的寒意狠狠刮来。他不敢抬头,微有忐忑的垂首听示,但额间却溢出了点点冷汗,喉头也跟着发紧。

    缪靳已放下手臂,冰冷咄人的目光逼睨着他,唇角微勾:“钟先生,不要做多余的事,更不要说多余的话。分寸二字,谨记。”

    “是,王爷,是属下逾越了。”

    钟昌闻没有多待,午膳都没用便匆匆下山去了,只道是有大黑在她身边,他也放心些。

    黑贝是狼犬大型狗,两年前她抱来时还只是两个巴掌大的小奶狗,现如今站起来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已经快要与她同高了,平日里她一人住在这半山腰上,也是有黑贝陪着才不怕。

    这几日黑贝被送去配老婆没在,也才躲过了一遭。自己跑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围着她兴奋的汪汪直叫唤,亲昵了好一会才摇着尾巴满院子巡视自己的领地。狗鼻子灵的第一时间就一个劲的扒在之前有血迹的地方扯着喉咙直叫唤,随后才绷着尾巴冲那人所在的小楼汪汪直叫。

    纪妤童安抚了好一会才让它冷静下来,又让它记住家里多出来的陌生气味,省得跟人起了冲突。她虽然不知道这位姓靳的不知名人士到底什么身份,但绝对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是肯定的。

    钟昌闻说是好友,但据她观察,二人相处的细节处明显是上下级关系,钟家在南州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富人家,连身为大公子下一任家主的钟昌闻都隐隐以下手自居,足可猜此人身份。

    虽说他如今在自己这里养病,可他们并无什么交情,黑贝在外人看来只是一条狗罢了,若真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冲撞了,要了它一条狗命,又能奈何?

    有人准备膳食,纪妤童也不需再去麻烦不太相熟的远邻,冷面青年将饭摆在院中后便神隐了,颇有武侠片里来无影去无踪的大侠风范。

    安抚的冲老实听令卧在不远处对自己摇尾巴的大黑做了个手势,眸光微转随意道:“靳公子怕狗吗?”

    缪靳自是听到了方才那一阵中气十足的狗吠,被狗盯视的滋味他亦从未有过。斜睨了眼趴伏在院门口睁着炯炯有神的狗眼一眨不眨恶狠狠冲自己呲牙的大狼犬,他心底冷笑,一条狗竟也敢冲自己露出敌意?

    “不过一畜生尔,有何可惧。”

    纪妤童执筷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哦了声,放下筷子召了大黑过来,抚这它柔软顺滑的颈毛柔声说道:“黑贝,这位是靳公子,是来家里看病的“客人”,要暂住几日,你且记住他的味道,可不要误伤了“客人”。

    黑贝兴奋地蹲坐在她身边直摇尾巴,等她说完立马仰着脖子冲对面骤然冷下脸来的男人得意的汪了声,看那样子真跟能听得懂人话似的。

    缪靳缓缓咀嚼口中的食物,幽深的眸子看了看她带着轻笑的侧脸,微眯了下,又半垂下望着它,心内暗嗤:“狗东西。”

    第7章 劫起

    饭菜可口,只是同桌而食的人情商堪忧,不免令人食欲大减。

    纪妤童本着礼貌等他放下筷子,才淡淡开口:“靳公子有伤在身,为防伤口崩裂不利于恢复,以后还是在房中用膳吧。现下您既有随从照料,养伤期间换药等事便劳烦于他,若您有何不适之处再来找我便是。之前事急从权,到底男女有别,我也不好频繁出入男子寝卧,待您伤口需要拆线时,我再前去打扰。”

    说完后无视对方骤然冷沉下来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微微颌首示意,便不受丝毫影响带着黑贝径自回了房。

    直到带着药香的倩影不见后,缪靳都依然保持着饮茶的姿势愣在被人晾下的错愕中。片刻后,他站起身看了眼她没怎么动过的碗筷,又半侧过身望向二楼窗边露出来的半个身影,倏地勾了下唇:“倒是娇蛮。”

    竟因为自己说了她的狗就甩脸子,可真是,一条狗竟比自己一个王爷还要尊贵不成?

    他却不曾想过自己竟自降身份,与一只狗来争比是有多失体统的事。

    又想到她刚才直白的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和语气,幽深的眼底更加深邃,唯有几分势在必得不加掩饰,让人望之心惊。

    余光见下面无人后,纪妤童才轻哼了声,侧身摸了摸黑贝头顶光滑的毛发,享受的眯起眼叹道:“说我们黑贝是畜生,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反正过几天他拆了线就离开了不理他。倒是黑贝你做了回种狗辛苦了,等过两日我伤口愈合就带你下山给你买骨头好不好啊?”

    黑贝之蹲坐在她腿边,仰着头眯着眼享受着主人的爱抚,听她说完也不知有无听懂,只摇着尾巴热情的冲她呜汪!

    纪妤童打算的好,但架不住病人不配合。

    次日一早用比平日多费了些功夫才烧好水,正准备洗漱,刚一出门就被人给堵住了。

    “这位公子,你有事?”

    靳五木着脸垂着眸不去看她,用平的没有起伏波动的声音说道:“姑娘见谅,我等手脚笨拙不如姑娘心思细腻,医术精湛,恐让公子伤上加伤,特来请姑娘受累为公子换药。”

    “”

    纪妤童默了两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人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兀自垂着眼,高大的身子杵在院中颇有她不答应就不走的意思。

    “这位公子言重了,靳公子的伤口并不需要特别处理,你自打了清水清洁上药即可,想来靳公子那样仪表出众的人物,身边的人也不至于连如此简单的事都做不来不是吗?”

    靳五口拙说不过她,但却牢记吩咐,也不说话,就跟个影子似的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逼她就范。

    纪妤童也确实被逼就范了,除非她一直躲在屋内不出来,试问谁能受得了一个黑面大汉也不说话,就这么极有存在感的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便是她明示暗示人也跟耳聋一样不痛不痒,她的涵养也让她做不出辱骂驱打的行为,也更知他是不过听令行事,便唯有把气撒在了那下令之人身上。

    “劳靳公子动动贵体,好让我这个略懂医术的大夫为你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