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老板见她面容清秀身姿飘逸极有好感,才探过身小声说道:“总之公子只需知晓北疆王是我们所有北疆子民最崇敬的王!而只要有北疆王在,任他是异族还是番邦,给他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来犯!”

    彼时缪靳刚一出城,就差点与一道迅疾的黑影相撞。他反应迅捷的勒马急停,马蹄高抬,仰首长嘶,伴着从远处遥遥传来隐约的呼和声和城门外排队入城的百姓惊呼声,场面顿时一片噪杂。

    身后数卫闻声而至警惕的戒备四周,而那个罪魁祸首也已被人制住压在马前,惊慌嚎叫。

    缪靳只在最先瞥到了一个狗影便再未多顾,并不欲与一只畜牲计较,正欲驱马前行,却因一个气喘吁吁带着惊慌的叫声而骤然停住,眼风一厉唰的转回头朝地上看去。

    “黑贝!”

    吴二老远就听到黑贝的呜呜哀鸣,他登时就心里一突,这狼犬有多受雇主重视他是知道的。今日他是被安排着带被拘了些日子的黑贝出来放风的,若是在自己手里出了事,那可怎么回去交差?

    这一路黑贝撒了欢左跑又跳,他也是气喘吁吁的追了一路,满头满脸尽是灰尘大汗,也来不及擦顺着声音的来处,就挤开远远围了个圆圈的人群。待来到了最前方,先是被这一群煞气腾腾气势肃穆的黑衣人惊了一下,立马就被被压在地上沾满尘土惨兮兮的黑贝惊得脱口大叫。

    下一瞬,就明显感觉到周身一凉,他僵着脖子动了下,须臾便被那高坐马上背着光,居高临下看不清表情却露出一双锋利如刀的深邃黑眸,明显是这些人头领的男人攫住了目光。

    再听得身后突然扑通扑通跪地,铺天响起的盈天山呼声,顿时双膝一软,亦扑通一声跪趴在地哆嗦着跟着喊道:“参见,北,北疆王。”

    此时雇主的狗早已被他抛之脑后,他心中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黑贝冲撞了北疆王,黑贝竟然冲撞了北疆的王!那他刚刚急慌慌的叫了黑贝的名字会不会让北疆王以为他是狗主人,会不会处置他,会不会抓--

    胡思乱想间,他不知道身后的百姓已经被人叫起驱赶,也不知道自己和黑贝已被人隔离在内,只听得一个低沉威赫的嗓音在耳边乍响。

    “这是你的狗?叫什么名字。”

    来了来了,北疆王要问罪了!

    吴二脑子轰鸣,神思混乱,根本不能思考,只知道匍匐在地大声告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不怪他如此胆小如鼠,抖如筛糠。北疆王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只一个名字就吓得如杀猪狗般屠戮百姓的敌人闻风丧胆,天下兵马尽皆以他为尊,听他号令。如此权势滔天大权在握,便是连皇帝见了都要抖三抖退让一二的男人,谁见了能不畏惧?

    然而他的诚惶诚恐不仅没让那手握大权的男人心情好转,反而气压愈见冰冷。

    见他始终不予作答,缪靳眼沉如水,出乎意料他竟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来到被手下押趴在地,灰扑扑看不出黑亮毛发,但样子却跟他短暂的记忆中那个极为相似的狗时,鹰眸一紧,握着马鞭的手不自觉便用力三分。

    靳一见状便知王爷是想起那位,就连他甫一听到这别致的名字,再见到这狗时都心下一惊。

    王爷虽与那位纪姑娘只短短相处不足一月,却分明对她极有好感。不可否认,如纪姑娘那般清淩貌美,处变不惊,气质独特,懂得医术的女子,是极易让男子动心的,若芳名在外,必是爱慕者无数。也不怪甚至连那时局势紧张之时王爷都要折转亲自去接。

    只是可惜,红颜薄命,终是没有娘娘命。

    自她佳人玉陨后,王爷虽看着不显,如寻常时一样不被人看出喜怒。可从本应半年才能定下的大局,被加快到仅仅三个月便局势稳定,知道内情的他与靳三便知王爷是迁怒那杨帝将选秀女子的年龄突改,才会致使纪姑娘兵行险招,一着不慎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时隔几月,再次听闻与纪姑娘有关的消息,哪怕只是曾经与她养得狗同名的事,都能令得王爷驻足,可见王爷是把纪姑娘放在了心底深处。

    天意弄人,襄阳有意却痛失所爱,神女有运却终是福薄。

    靳一心里感慨,面上却不显露,好心提醒那瘫软在地的男子道:“王爷并无治罪之意,你且好生答话,若答得满意,自会让你回去。”

    吴二这下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但仍然趴在地上,一点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回道:“回回王爷的话,这狗是叫黑贝,是小人的雇主,余,余公子养的爱宠。”

    “余公子,雇主?”

    听不出情绪的低沉嗓音淡淡问道。

    “是是是,小人是南州府忠勇镖局的镖师,是余公子半月前聘请小人做短期随从来凤凰城找人的!”

    听到南州府时,缪靳的下颌就紧绷起来,再听得找人时,他突然眯了下眼,脑中有丝似曾相识的片段一闪而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不曾波澜起伏的心绪,突然熟悉的跳动了下,好似有什么被压制着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叫你的雇主亲自过来!”

    第20章 劫数

    等吴二抬起头时,眼前已空无一人。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些纷乱的马蹄印,和他松口气时骤然感觉到冰冷黏腻的贴在身上的衣衫,怕真是要以为方才那样惊险的一幕都是一场梦罢了。

    猛地打了个激灵,耳边蓦地响起那人的交代忙不迭的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无视过往百姓惊异奇怪的眼神,带着满身狼狈踉跄着往城内跑去。

    彼时纪妤童已经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她腾的站起身表情惊愕的看着不停喘息的店小二,皱眉问道:“你方才说我的狗冲撞了北疆王,连我的随从都被扣下了?!”

    “是,是的公子!”

    店小二一手叉腰,一手不停摸汗,只不过这会擦得的冷汗,想到方才自己晚了他们一步,站在人群外边看到的那一幕,就无比庆幸自己腿短跑的慢。被那些黑衣卫队驱散后,他就忙不迭路的回来传话。

    现下见这两个外地人均一脸难色,不由有些怜悯。

    “公子,北疆王的大名想来您就算不是本地人也必是如雷贯耳。我听围观的百姓所言,您那只黑狗是径直冲向了北疆王的骏马,若不是北疆王反应迅疾才及时勒马停下才免于一场惨事,否则真伤了王爷龙体,那时才是后悔无用啊!”

    是啊,怎么就那么巧,自己前脚才在城内见识到北疆王的威仪,后脚自己的狗就差点伤了他。纪妤童皱着眉,自己才来此地不过三日,竟就惹到了这里的土皇帝,现下可如何是好。

    那是北疆王,大权在握势力滔天的北疆王。若是一般人还罢了,毕竟没有受伤,左不过是破财消灾了。

    可这位,便是自己倾家荡产怕人家也根本不屑一顾。这个规矩森严,重视体统的朝代,他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堂堂王爷,只怕这被冲撞,被惊到的不敬,便是能要人性命的大过!

    便是此时大哥在,或是百晓生在,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宠不教,主之过,就算她真能冷血自私的无视黑贝和吴二躲起来逃避过去。但若那北疆王想追究,怕是一刻钟不到,自己便就被押了过去。放眼整个凤凰城,养了黑贝此类大型犬的主人,也就是自己这个相对打眼的外地人了。

    况且,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毕竟,若不是她想着这一路时常圈着黑贝,又想着目的地已到,让它放放风,那它也不会冲撞到北疆王,更不会连累到吴二。

    “余公子,现在可如何是好啊?那北疆王,那北疆王那样天大的人物,咱们怎么得罪的起啊?可我那兄弟,他--”

    纪妤童忙压下心中焦虑,一脸郑重的对慌神急切的吴大保证:“你放心,此事是因黑贝而起,便是因我而起。我自不会坐视不理,我这便出城将吴二摘出来,北疆王若要惩处,我一人承担便是。”

    吴大心里一喜猛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就是一僵,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可是您--”

    “余公子!余公子!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