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张脸,她依稀是熟悉的,可那源源不断烧灼她,摧毁她意志的药性却令她一时难以想起这个知道自己名字的人到底是谁。

    可不可否认的,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个人是认识自己的人时,她紧绷得欲要绷断的神经猛地一松。她俯着肩膀侧身扭头,睁大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半晌,短促,沙哑,带着惊喜的声音颤抖着说着:“是,靳,公子,?”

    在看到对方点头,和他骤然黑亮的眸时,纪妤童便再也支撑不住彻底俯了下去瘫软在床上。

    她来不及想为什么自己会和他在一起,来不及问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甚至没有想过他是不是就是那个贵客,只知道短暂的清明过后汹涌如潮的情潮和空虚再次将她淹没。

    可这次她在意识混沌前用力咬上指尖,将欲脱口的羞耻□□堵了回去,含糊沙哑的低声喘道:“靳公子你帮我找大夫,我被人下药,了。请你帮帮我,唔”

    缪靳先是因为她认出自己而惊喜,却又在她散发着诱人香气却清冷的态度中冷却下来。二人此刻离夫妻之实只差最后一步,难道她宁愿忍着难耐煎熬等来大夫,也不愿自己帮她?

    “你中了媚药,至少有近半个时辰,若再耽搁下去只怕身子亏损。而今你我也确已有肌肤之亲,你莫要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若此刻换成任何一个中了药,又与别的男子坦诚相待的女子听到这番话,只怕都会感动的以身相报。可此番极有担当的言语听在纪妤童耳中,却只让她越加抗拒。

    “我可以坚持,我要冷水要大夫,不要你。”

    方才那一番赤诚肺腑已是缪靳表露的极限,可她一再拒绝,若自己不顾她的意愿强行以身为药,怕是她清醒以后会更加怨恨自己。

    虽心里翻涌着被拒绝的怒火,但缪靳终是忍着勃发抽身而起,大手挥开帐幔赤脚走了出去,扬声怒道:“来人!叫归云来!”

    靳一靳五早已归来,亦听得屋内暧昧缠绵的□□喘息,虽当时未能看清花缸里那人的长相,可普天之下,能够让王爷如此紧张的也唯有那一人。

    本来二人终于松口气欣喜王爷得偿所愿时,却不想竟又听得王爷如此饱含怒意的吩咐。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忙应了后,便快步至花园内将一直候着的归先生拽了来。

    归云毕竟是文人,哪里是靳一这个武夫的对手,一路踉跄狼狈的几欲被他带飞起来往王爷的院子去。但他知道此刻王爷召唤,倒也没有多言阻挠。

    及至来到寝卧门口刚要求见,便听得里面传来王爷欲求不满带着怒意的声音:“进来!”

    房门甫一打开,扑面而来的莲香和隐隐夹杂的药香,还有人体分泌出的体香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甜腻,浓稠,暧昧,却独独没有那一味麝味。

    缪靳方才已经扯了薄被将她全身罩着,高大的身躯却隔着锦被紧搂着她无意识扭动磨蹭的娇躯,听着她在自己颈边一声声的难耐□□,仅披了件外衫的身体再次溢出滚烫的汗珠。

    性感的喉结不停的滚动着,忍耐着气息叫了人进来,便只将一截微微颤动粉嫩皓白的玉腕递到帐幔外,哑声吩咐:“看一看中的什么药,速速将解药送来!”

    归云不敢怠慢,正要抬手搭腕时,猛然感觉到被一股极为不悦利可伤人的视线盯着,心里一笑,拿出条提前准备好的丝帕搭了上去才沉着号脉。

    片刻后,他方收了手站在厚厚的帐幔外回道:“这位姑娘中的是极烈的媚药,且发作至少已有半个时辰。若要配置解药非一时半刻可成。可探姑娘脉象却是一刻都等不得。”

    缪靳此刻耐性全无,全因怀中人扭动的动作和喘息越加放肆,他亦是难耐非常。便径直打断他:“本王不想听,你只需告诉我,此药何解!”

    归云已有准备,当即便接道:“回禀王爷,若解此药,一是寻得下药之人拿得解药。一是,阴阳调和顺意纾解,此亦是最快,最有效的解药。”

    说的等于白说,这是什么庸医!

    纪妤童急喘着,颤着声音细细说道:“找郭府的公子,解药。”

    缪靳拥着她,扬声对外吩咐:“靳一去郭府寻人!”

    其实方才靳一在善后时已恰好遇上带着人来的“郭大公子”,也听从王爷临走时吩咐将郭府与宅子里的人全部拿下,此刻那“郭大公子”正被扣在归府的暗室中。

    听得王爷吩咐,他正要应声,却被归先生飞快的拦了一把,又迅速朝床榻的反向使了个眼色。靳一竟瞬间意会到,语气自然回道:“启禀王爷,属下返回时恰巧将那郭府公子擒住,方才属下便已问他解药之事,可却被告知,此药乃是他专用于烈性女子身上的无解之药,所以”

    帐内二人听得没有解药后,一人绝望颓丧,一人竟心中隐生暗喜。可这喜还未升起,便被怀中娇人下一刻说出的话尽数打消。

    “药效多久,我泡冷,水”

    再次听到里面传来沙哑软腻的女声,屏风外听候的二人都不由身子一紧。归云不知里面的女子便是令他受伤,会有碍到王爷情路的女子,私以为是其他女子,便有意想帮王爷成了好事。

    只是着实意外此女坚韧,到了此时,竟还不愿就范。

    “此药药性至少三个时辰之久,如今药性才刚刚发作不足一个时辰。而姑娘方才应是已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之中抵抗药性,女子体寒,您已是寒气入侵,若再泡冷水,身子骨便彻底毁了,怕是以后在子嗣上也将难上加难。所以,这冷水,您泡不得。”

    二人退出去后,靳一探究的看着他平声问道:“归先生方才为何阻止我据实回话?您方才所说可是真话?”

    归云老神在在的摇着扇子,不答反问:“哦,难道你真有解药不成?”

    靳一愣了下摇头道:“解药确实有,但均被那郭府公子销毁,那制药之人听闻也已身死,如今也不过仅有些配好的药罢了。”

    “既是如此,那我拦与不拦又有何分别?”

    “话是如此不错,可--”

    那纪姑娘自己亦懂医理,且她性子难以捉摸,万一以后她以此与王爷生嫌--

    归云打断他,露出唯男人懂得的眼神笑道:“王爷压抑太久,适当放纵一下有益身心。且我方才并未胡言,女子本弱,长期浸泡冷水确实不利子嗣,亦会损伤身体。”

    见他仍然紧皱眉头,便摇头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26章 成劫

    卧房里,本就温度高涨的帐幔内浓稠越见攀升。

    缪靳抵着她的额,克制着情潮深深望进她潋滟妖媚,深处却藏着挣扎抗拒的眼底,沙哑的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严厉:“现下容不得你拿自己的身子胡闹,”

    见她神色迷蒙无有回应,只闭眼间浓黑而翘的长睫渐渐湿润,整张红润诱人的小脸上似透着无限委屈和茫然。

    便怜惜的缓和了语气,修长有力的大手与她无力柔软的指尖五指相扣,另一只手则缓慢而坚定的紧扣着她细嫩的,令他爱不释手的脖颈,轻托起来,灼热的气息佛到她迷蒙的脸上,隐隐带着□□惑说道:“妤儿,你知我对你有意的,我会帮你解药,我会对你负责,给你依靠”

    似恶魔低语迷惑人心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一点一点击溃了她的意志。或者说是从得知无药可解时,她残存的意志力便渐渐熄灭。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是她认识且与之相处几日相貌英俊的熟人,而并非是一个陌生的,丑陋的,让她实难忍受的男人,所以她才会渐渐卸下心防。

    与重伤身体的未知代价相比,一夜姻缘明显是最优的抉择。混沌的大脑到底是蚕食了她的思绪,她忘了这里教条森严的古代,也忘了这个诱惑她的男人不是后世的速食男人,更没有意识到他对她的占有欲,岂是一夜便能辄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