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妤童僵着身子忍着身上的痒意,尚算自由的手倏地探过去将不断作恶的大手抓住,低声却坚定道:“女儿家的事,你还是别问了。此事未办完之前,我是定不会就此离开的。”

    她说完后,床帐之内除了两道一轻一重的呼吸声,半晌才听得他无有喜怒的声音响起:“给你半日时间,待你返回便即刻启程。”

    纪妤童虽不喜他这样独断专行的限制自己,但如今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宽慰自己有总归比没有要好。只是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在半日内见上那位高人一面。

    缪靳心内极为不悦她有事瞒避自己,却亦不想再逼她,见她果然暗松口气乖巧的伏在自己怀中未再轻语,便也收了质问。

    此刻夜色已深,万籁俱静。她身上的尖刺也收拢起来,只露出无限柔软可人的一面。清浅的呼吸中带着属于她的清甜气息,温热的息风随着她的呼吸在他颈窝处徘徊,暧昧,又蠢蠢欲动。

    微微眯了下眸,视线落在她白皙精巧的耳上,才发现她耳廓侧竟有一粒极微小的红痣,配着一身洁白瓷腻的肌肤,恁的勾人魅惑。

    呼吸渐渐粗重,抚在柔软腰间的手不由移了上来,刚一碰到那嫩生生的耳廓,怀中的娇躯便敏感的颤了下,旋即又紧绷起来。

    缪靳低眸寻到她虽闭着但不停轻颤的浓黑眼睫,勾了下唇,手上的动作却是未停,五指笼罩其上,带有薄茧的拇指在那升温泛红,越加显得殷红如血的红痣处摩挲。

    纪妤童忍无可忍,亦担心他会冲动,便抬起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将他抚在自己耳上的大手拉下来抓在手里,也未睁眼只低声说了句“困了”便转了个身顺势欲离开他滚烫浓烈的怀抱。

    可头还未曾从他手臂下移开,腰间便被一只大手强势搂了回去,后背亦紧紧贴在他胸膛上,炽烫的温度烫的她身子一僵,待要挣扎,便听得他在她耳边低声道:“睡吧,今日不动你。”

    圆月当空,静谧的夜里彻底寂静无声,待怀中人呼吸彻底平稳后,缪靳倏地睁开眼,深邃的眸中无一丝睡意。轻轻将她的头从手臂上移开放到枕上,手臂撑在她的头部两侧,就这般眸色深深静静望了会,方起身掀开床幔披上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一刻钟后,房间里无人回来,也无其他动静,熟睡的纪妤童缓缓睁开眼,清润的眸中同样无一丝睡意。她拥被而起,侧眸看着身旁已无温度的位置,缓缓吐了口气。方才若他再继续看下去,她真怕自己撑不住露出马脚来。

    且先前那样的境况,她还真怕他要做些什么,若他真有意,便是自己如何挣扎抵抗怕都不过是徒劳无济。

    缓了缓有些发麻的身体,纪妤童翻身下床穿好了衣衫简单将头发拢住,便径直来到右厢的小隔间里,靠墙的桌上正中放着一个蓝布包裹,正是她来时带的包裹。

    行至桌前将系扣解开,两身换洗衣物下面,赫然出现的正是一个不属于当前时代的黑皮双肩小皮包,只是外表被人用蓝布遮缝作为掩饰。

    几样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也安安全全的藏在包内的拉链兜里。

    纪妤童将手机拿出来庆幸的舒了口气,好在她并未像在家里一样将手机带在身上,否则这会怕是已经报废了。

    熟稔的抚动了几下重将手机放了回去,只将怀表取出带在身上,临了又看了看里面为数不多的几样随着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物品。

    一包手帕纸,一包已经干了的湿巾,一支过了期的口红,一管同样过了期的防晒霜,这些东西虽然都已经不能用了,但她却一直舍不得扔。只有这些东西才能证明她的身份,也提醒着她不要忘了自己到底是属于哪里的人。

    只是可惜之前带在身上的手术刀遗失了,出门必带的防身药物也泡水报废了。将东西全部收好,拉好拉链,用外面的蓝布重新系起来。

    纪妤童转身出来刚打开门,便见衣装整齐的二婢正候在门外,见她出来,恭敬的行礼道:“姑娘可是有何事吩咐?”

    第32章 成劫

    纪妤童心头一跳,她知道古代的婢女便是夜里也有值夜的,却不想这二人竟如此浅眠,甚至仿佛自己要出门的事她们都早已知道。

    她到底轻忽了封建社会的阶级程度,这二人既能被挑选出来服侍她,能力行事必是样样拔尖的。

    早在王爷出门时二人便清醒过来,又被王爷交代注意伺候着,便一直未敢再睡。及至方才她起身,穿衣,走动,等等极其轻微的动静,也依然被两个小有身手的婢女听在耳中。

    纪妤童定了定神,神态自若的走出去:“睡不着出来走一走。”

    二婢便也未再多言,一人去屋内为她取衣物,一人安静的跟在身边,只恭敬说道:“夜里风凉,请姑娘添了衣服再出去吧。”

    纪妤童无有不可,身体是自己的,自是要好好爱惜。

    出了寝院,门口值守的靳宁卫亦在第一时间对她行礼,未敢直视于她,只低垂着眼恭敬问道:“姑娘可是有何事吩咐?”

    纪妤童便又不得不再次将方才的说辞说了一遍,在府中稍稍走了一会,她才状似无意问道:“对了,那个郭三现下在何处?”

    二婢之一的含英虽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却依旧恭谨答道:“回姑娘,应是被关在府中暗室内。”

    “哦,左右睡不着,便去瞧瞧吧。”

    “是,姑娘。”

    值守院门的靳宁卫前来书房汇报时,缪靳正坐在桌案后方微阖着眼听地上跪着的二人紧张回话,心中却咀嚼这余立二字,想到她妤童之名立时便明了其中关联,余同妤音,童取其上为立,好一个余立。

    “回,回北疆王,我兄弟二人此次护送余公子过来,听说是要找一能掐会算的高人。早先我们打听到高人的消息与住处便已来过一次,可那日慕名来求之人众多,我们与余公子好容易排到了,却连门都未能进去便被撵了回来,所以,我们也不知余公子找这高人到底有何事。”

    吴大将自己所知尽数说出后,也不敢抬头,就看着眼前地上的青砖纹路,战战兢兢地等候发落。

    心里万分后悔接了这趟看似轻松无比的活计,可谁成想,到了这目的地,又是被人驱赶,又是被人打,又是被扣押的,到最后竟然还被抓到名震天下的北疆王面前!早知会出如此多事,说什么他们也不会接这趟人镖。

    只希望北疆王能看在自己二人据实交代的份上能够放他们一马。

    胡思乱想间,自是不知他们口中那位所谓的高人正僵着面皮,摸着鼻子对座上那人尴尬讪笑。

    随即,地上跪着的吴大吴二,便听到那道不怒自威的低沉嗓音意味不明的说了句:“高人?”

    二人以为他是在对自己问话,正要回话,便又听得另一道颇儒雅朗润的男声带着笑意说道:“王爷见谅,实是属下闲来无事便一时兴起替人看了次相,熟料此人竟将此大书特书,惹得百姓纷纷而至,属下亦是不堪其忧啊。”

    接触到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归云又紧跟着讨巧道:“王爷,世人来寻我,不外是想求姻缘,前程,命运。想来纪姑娘千里迢迢而来,亦不外如是。”

    既已知她来此的目的,便是要寻的人都在此处,缪靳心里那股飘忽不定之感方才落定。旋即暗道,做了自己的女人,不论她是求姻缘,亦或是钱财,命运,她能得到的都必是这世间女子终生所求。

    挥手欲要让这二人退下时,那先前引得他起了寻她心思的吴二便抖了机灵大胆插言:“启禀王爷,小的倒是听行内的镖师们说过,这位余公子仿似在遍寻天下能人异士,先前好像就聘了镖师前去东陵府找一据说也能窥得天机的大师,只是最后好似是确定那大师不过浪得虚名便无功而返,这才又听说凤凰城有高人在,才请了我们兄弟。”

    可惜他自以为投巧的话并未让上首之人另眼相看,二人退下后,归云摇着扇子思忖道:“王爷,这算命之人分为三种,一是跟风无知之人,一是有所求之人,一是妄图逆天改命之人。可需知,这命,是越算越薄。命,亦不是不变的。有时本是前途无量的命运,却因提前得知命运而沾沾自喜疏于己事,反而会偏离其道,以致命途更改。纪姑娘能得王爷青眼,必不是一般庸俗女子。可如此执念于寻高人算命可见心中执念甚深,既本就是前来寻我,不若我便了却姑娘执念,替她一算?”

    缪靳亦眸色深深在心中思索,她的脾性如何他怕是要比她那大哥都要清楚的。虽相处时日有限,可她的一言一行中都未曾流露出有任何执念加身的影子。

    可若非执念,她一女子为何要不远千里不辞辛苦来去南北,便是冲着虚名亦要走这一遭?若说她图姻缘图钱财,就更不可能。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她的抗拒是真,她的情绪也是真,她说的那些话里也有真。她若真贪图这些,便绝不会与自己明说暗算费心斡旋只为了离开。

    她难得有所求,按理,他亦对她心有喜爱,便是看在她是他女人的份上,他也应该满足于她。可不知为何,他却下意识异常抗拒她的命运被人算出。仿佛潜意识里,算出来的结果便一定会有让他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