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获的结果是肯定的,一行人呈扇形搜遍了北边的草林,又飞快得上了官道沿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追了近五里地却仍未有所发现,靳三猛地停下来骤然一凉,忙抬起手高声喝道:“快回去!”

    随即便与靳五唰的转身以更快的速度返回,此时二人脸上的神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追了这么远都没看到纪姑娘的身影,不可能是她跑得如此之快,只有可能是她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走!

    在如此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招金蝉脱壳,他们靳宁卫的名声可算是栽在纪姑娘身上了。怪道王爷临行前会特意那样交代,原来是就防着纪姑娘的。可他们明明一眼不错的看着她,她到底是如何脱身的,含英含衣二人又为何如此肯定纪姑娘是往北边跑了?

    缪靳到底回来的晚了,一是他的坐骑乃千里良驹,他又驾着它发泄般疾驰早已奔出不知多少里。而在返回途中,又被迎面行来的一队人马绊住脚步耽搁了一阵。遂折返归来便只见到十余匹骏马,并一名看守的靳宁卫,与一辆空荡荡的马车。

    他面无表情的环顾了四周,莫说是她,便是靳三靳五等靳宁卫的身影亦一丝不见。

    “好,好的很”

    第48章 成劫

    回来的路上缪靳就已经猜到她或许会逃跑,却没想到她竟真的敢!且还是在众多靳宁卫的看护下逃跑的,从自己已经返回他们都还未回来看,那么必然是她已经将人甩开,脱了身。

    奉命留下的靳宁卫与跟随他往返的靳宁卫察觉他的怒意,全都下马二话没说便跪地请罪。

    “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缪靳只高坐马上冰寒的目光直指那辆二人朝夕相处同榻而眠多日的马车,突然勾唇冷冷一笑,“她是在何处不见的。”

    留下的靳宁卫被他的威压所摄,埋头请罪的姿势不由更低了两分:“回王爷,姑娘在您走后未有多久便跳车入了草林,靳三大人和靳五大人与含英含衣一直跟在后面,于两刻钟前属下听得靳三大人大喊姑娘不见,一行人便往北边追去。”

    “跳车?”

    挟着怒意的沉冷嗓音缓缓响起,令地上跪着的靳宁卫更如被扼住了喉咙,一滴冷汗从鬓角低落,他喉咙发紧道:“回王爷,您走后,姑娘似是将车内桌子掀翻,含英含衣进去查看不久,姑娘便直接跳了车。”

    “掀桌?”

    缪靳听到这里竟诡异的消了些怒意,她都敢拿刀对着自己了,掀个桌子他竟一点也不觉奇怪,只是她是真气自己临行前那一番冷酷之语,亦或是故意为之?

    且她这性子也太犟,也太不顾安危,竟是不等马车停下便不管不顾的跳下来,就不怕摔了腿,或是被马踏伤?

    “那狗呢。”

    “王爷恕罪,方才只顾着寻找姑娘,那黑狗亦不知何时不见了。”

    缪靳从不知自己以一敌十的亲卫竟如此无用,一个女子看不住,竟连一只狗都如此大意。

    恰在此时靳三靳五等人迅速赶回,同样二话没说就先行跪地请罪:“属下失职没有看护好姑娘,请王爷责罚!”

    缪靳冷冷瞥过,罚当然要罚,他已吩咐要看好人,却这么多人仍将人给看丢了,便是她再过狡猾,他们未免也太过无用!

    “去了何处寻找,有无发现。”

    靳三垂着头不敢抬起,将方才事情的原委述明后便也将心中疑惑尽数交代。

    缪靳闭了闭眸猛地睁开,未再看地上冷汗直流的二婢,眯眼望了望前方连绵的绿山,蓦地眸光一动,冷声吩咐:“靳五带人去小楼找人,其他人顺着草林痕迹,搜山!记住,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可放过!”

    “是王爷!”

    “属下等遵王爷令!”

    彼时纪妤童已藏身在翠山上一天然隐蔽的山洞之内,一路疾奔过来她一刻也不敢停下,现下整个人都瘫靠在洞壁上席地而坐满身是汗的剧烈喘息着。

    她已有多年未曾有如此长时间剧烈的运动,若不是后方的追兵和那人给她的危机感不断刺激着她,以她如今这副娇生惯养的身体怕是坚持不到爬到山上来。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用力平复呼吸,想要拿出怀表看看时间,颤巍巍的抬起手却是一顿,脸上也随即浮现一抹懊恼。

    才想起她如今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再没有任何物品,可恨那缪靳对自己如此防范,她贴身藏着的手机和怀表也早被那含英二人给收去,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她却见不得,碰不得。

    旋即她又摇摇头不再做无用的抱怨,事已至此,她要想的是这里够不够安全,黑贝有没有按照自己的吩咐将她放在小楼卧房中的备用包袱找到并找到自己,会不会被人发现拦截,那些人现在有没有反应过来,会不会找过来,他又有没有反应过来被自己暗算

    其实她也没想到能够一击即中,只能说这一路行来消耗的不仅仅是她对他身体上的排斥,同时也消耗了他对她的防备。再加之那次在凤凰城对郭三催眠后,她明显对催眠的掌握又有精进,所以才能够出其不意让他中招。

    她更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恰到好处。在她的计划中,若靳三等人受到含英的错误提示,那么她至少能够获得将近两刻钟的时间,但她体力有限,速度有限,若他们反应过来又找对了方向,那么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追过来。

    说不得此刻他们已经上了山,那么黑贝就极有可能与他们碰上!

    想到这里她倏地睁开眼,颤着腿站起来靠在山洞墙壁上,透过洞口遮挡的藤枝树叶向外看去,就此刻而言,山林里仍是一片安静,无风也无动静。

    颦着眉脱力般靠在洞壁上,现在她只能希望黑贝能够警惕一些,速度再快一些。

    只要它过来,亦或是不过来,她就有把握能暂时躲过搜寻。这个山洞是她和黑贝以前上山时无意发现的,山洞外表长满了野草从外面看就好似一个土包一样很难引人察觉。

    想那时她还猜想,这里会不会像武侠小说里那样藏着武功秘籍或者宝藏等等之类的。可遗憾的是里面除了碎石与墙上一些绿藓外空无一物。她有时上山突临落雨便会与黑贝躲在此处避雨,索性便将这里的杂物顺手收拾了,没想到有一天这里竟能作为她的藏身之处。

    也万幸半年前她对他心怀戒备,未将那人带到这里,否则,她此刻便无一处可藏身了。

    她知道这次的脱身太过简陋,没有事前计划,没有任何备用预案。可是她等不得了,她没有任何可以独自行动的机会,钟昌闻也不在南州,她孤立无援无人接应。

    至于百晓生,她已经决定不拉他下水。他一个商人如何能与一权势对抗?他们的交情也值不得他不顾一切。便是他真能帮他脱身,这其中所要付出的代价,她也承受不起。

    且他的队伍除了住宿也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一旦入了京都,入了王府,她再想要脱身就更是难上加难。

    突然响起的悉悉索索声打断了纪妤童的回忆,她忙睁开眼警惕的向外看去,待看到一团黑影呼啸而来时霎时一喜。

    “黑贝!”

    将洞口处的遮挡物移开让黑贝进来,不及看它,忙又仔仔细细将洞口遮挡严实。又凝神看了看外面的痕迹,好在这山上遍布野草,黑贝爪子面积小,便是踩上去应也留不下什么痕迹。

    就算是有,这山上难免会有其他动物在,应也不至于就能发现她。如今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她没有体力,也不敢再出去检查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与出去可能会被撞上相比,她选择藏身于此,以静制动。

    “黑贝你有发现什么人吗?家里有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