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泽陪史弃逛了两次就差不多把脸丢干净了。

    但不陪着能怎么办?

    不教他花钱,他永远抠抠搜搜,连打个出租都不舍得,宁愿走半天找公交站。

    反正脸都已经丢完了。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司机:“封总,药店到了,我找个车位停一下。”

    “嗯。”封正泽收回发散的思绪,重新点亮手机看那张自拍。

    冬天白昼短,不到五点路灯就亮了,但史弃自拍也不知道挑个光线好的,卡在两个路灯中央,本来漂亮的小脸黑压压一片,只隐约看得出来鼻子被冻得通红。

    封正泽突然就叹了口气,摁灭手机不再看。

    说二十分钟,就是准时准点的二十分钟。

    封正泽推门进去。

    对于不会被热情扑倒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他扫了桌上放着的精致晚餐,喊史弃,但没人应。

    松了松领带,封正泽放下袋子,准备去书房或者卧室找。

    中途脚步一顿,看向那门紧闭着的厨房。

    细听,里面似乎有嘶嘶声。

    “史弃?”

    他大步走过去。

    “别开!!”厨房里传来史弃的大叫。

    但晚了一步,封正泽已经打开门,与此同时,厨房里响起噼里啪啦爆炸一样的声音!一切发生的太快,封正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脑也没反应过来,已经箭步上前把大叫着连连后退的史弃抱住。

    热油锅里还在炸。

    封正泽迟钝的闻到空气中的腥味,脸色秒黑,带着史弃除了厨房。

    门“砰”的被重重甩上!

    完了完了完了,史弃满脑子慌张,下一刻就被封正泽推开。

    “封正泽你去哪!”

    “洗澡。”

    史弃知道他是为什么要洗,因为沾到了厨房的鱼腥味,一时也是急了,说:“我说过让你别进来的!”他是紧张对方不舒服,但听上去仿佛在说你活该。

    封正泽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

    那一眼真冷得叫人害怕。

    史弃打了个颤,思绪空白一片,“我、我……”

    封正泽也不进卧室了,拿上西装外套转身离开。

    “封正泽!”史弃追上去拉他。

    但手被封正泽一把挥开!

    史弃慢慢站住了,眼睁睁看封正泽出门,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下行的数字,史弃迟钝的感觉到手疼,看了一眼,手背被热油溅到,烫出了几个红点,他没当回事,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就有点想哭。

    再次回到厨房,油锅已经不再爆炸,那个桂鱼炸得乌焦,到处都是飞溅出来的油渍。

    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史弃才深深吸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走进去,关掉天然气,捞出那失败的菜品,余光看到料理台上被打翻的酱汁,他沉默两秒,拿过“罪魁祸首”倒掉里面所剩无几的酱汁然后洗掉。

    之后,拿抹布一点一点把被油溅到的地方都擦干净。

    做完这些,手上好像更疼了一点。

    史弃发现原先的那些红点点起了一个个油亮亮的剔透水泡。

    他从冰箱里取了冰水敷,又想去卧室翻烫伤药膏,出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桌子封家大厨送来不久的菜。

    他看了几秒丧丧的就要收回视线,却注意到桌上有一袋东西。

    之前没有,应该是封正泽带回来的。

    史弃快步过去,拿起来看到袋子上印着药店的logo,打开一看,全是一些防冻防裂的防护油膏。

    不明白封正泽为什么买这个的史弃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手指。

    洗完菜不久,手都还有些木木的冷,而左手食指上有个新伤口,是晚上给桂鱼切花刀的时候刀刃不小心蹭到的。伤口不深,血很容易止住,怕贴创口贴反而引封正泽主意,就没贴。

    封正泽去了距离最近的公司旗下酒店,洗澡的时候吐了一次,那鱼腥味如蛆附骨,恶心到他想起就浑身难受,心里更烦躁得要命。

    冲完澡,他拿起手机。

    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真出息了。

    封正泽打通孙昶的电话,“红日喝一杯。”

    到的时候孙昶已经先喝上了。

    身上穿着件a/x的黑色套头卫衣,衣架上挂着博柏利的骚包粉色大衣,沙发卡座的扶手上各倚坐着个头发花花绿绿的陪酒妹,孙昶在吃她们喂的水果,怀里还搂一个,长得不男不女,化一脸浓妆看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封正泽:“滚出去。”

    三人都没看孙昶,紧张局促的朝封正泽点头,然后夹着尾巴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家里那位‘小祖宗’又给你气受了?”

    封正泽不说话,从酒柜里拿出上次开封的96年lafite以及两个高脚杯,同时打开空气自动净化的消毒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