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完全没有把灵幻的话听进去,并且在这几天还愈演愈烈了。

    灵幻这几天也忙着在在网上捣鼓什么,没有及时注意到小孩的情绪问题,只知道后面几天他们收获到了大量的证据和有实锤的丑闻,并且不少受害者愿意出来作证。

    灵幻新隆相当兴奋,以致于忽视了影山茂夫逐渐沉默的表现。

    直到某一天晚上,他们留宿在某个民宿,灵幻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影山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小猫似的哭声。

    灵幻新隆这才从这几天收集到许多证据的兴奋中清醒过来,呆站在门口许久,还是敲了门。

    “ob,可以稍微和我聊聊吗?”

    里面的哭声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几分钟后才传出声音:“我没事。”

    “那让我进来看看。”

    “……”

    门自动开了,灵幻探头进去,结果发现床上没人,他走进房间关上门,环视一周,才发现衣柜里有睡衣的一角露了出来。

    灵幻新隆一时间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也不打扰他自闭,靠着衣柜坐下。

    “怎么了?”

    “……没什么。”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衣柜似乎动了动,小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弱,“如果我不只是研究所的超能力者的话,你、你会不要我吗。”

    灵幻新隆诧异:“什么意思?”

    又是漫长的沉默,好半天,影山茂夫才把自己为佐藤一刀除灵的事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只是被他利用了吧。”

    “我也是帮凶。”小孩的声音低低的声音充斥着痛苦和无助,“我现在还记得那些灵扭曲的姿态,我、只顾着自己的痛苦,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却看不到那些灵的求救。”

    这一定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恐惧。

    迄今为止,他到底做了多少错事,原以为除灵是为人解决了困扰,到头来却是恶人的帮凶。

    受害者们死后也无法向那些恶魔报仇。

    这都是,自己的错。

    灵幻静静地聆听影山茂夫断断续续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内心也被什么触动了。他原本有无数种办法安慰他为他开脱,比如说他只是个小孩,无法反抗大人什么的,但是听了ob的话,他知道这种逃避似的话语一定没有办法让他接受。

    这个孩子的内心太过赤诚,不会用任何借口逃避错误。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长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啊,太容易了吃亏了啊,一定是个大好人吧岂可修。

    灵幻新隆又想抽烟了,拧了一下手背的肉抑制住这种冲动,缓缓开口:“ob,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衣柜里的小孩愣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犹豫着:“是个好人。”

    “好人啊,那你觉得我有正义感吗?”

    “肯定有。”

    “才怪,我才不是这种烂好人呢。”灵幻新隆嗤笑,突然自得,“其实我是个天才噢!”

    “……”

    “喂,说点什么啊,这样我很尴尬的!”

    “嗯,师匠是个天才。”

    “谢谢你敷衍的捧场啊,”灵幻新隆无力,努力回忆道,“我以前是做什么都很擅长的类型,但也是无论做什么都很快厌倦的那种人,无论是社交,还是社会上的人际交往,对付上司和同事之类的都能很快掌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火大。”

    “别打断我,话说既然你都叫了我师匠,你还有得学呢。”灵幻笑笑,继续说,“进入社会上当然也会遇到种种不公,我为了融入集体,当然都无视了,毕竟我也没有那么强的正义感。”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厌倦这样的自己,总是很快辞掉工作进入新的行业,待了一阵子后又很快离开,最终一事无成。”

    “但是这样的我,在遇到你之后也发生改变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我投入了以前从来没有的热情。所以我很确定,既然连我都能改变的话,那任何人都可以,你也可以的。”

    说完,灵幻新隆就离开了影山的房间。

    影山茂夫在衣柜里想了很久很久,仿佛要用一夜去记住师匠说的话。

    ……

    第二天。

    灵幻新隆打着哈欠出了房门,正好隔壁的房间也开着门,小孩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师匠,早上好。”

    “早上好。”灵幻新隆定睛看了一眼小孩,发现他的精神气比前几天好上了不少,终于放下心来,“你看上去精神了很多啊。”

    “多亏师匠的那番话,我决定改变了。”影山茂夫挠了挠头,“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改变,但至少我想朝这个方向改变。”

    “唔,那很好啊。”

    “所以我今天也会努力回想的!”

    “那个啊,今天可以稍微休息了,顺利的话之后应该也不需要了。”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