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汤婆子好用的。

    她心下默默应一句,却不敢真的说出口。

    夜已深,院外恢复宁静,寒凉夜风悄然吹红槭树叶。

    暖融融的怀抱,让她生出倦懒,熟悉的气息拂在她脑后,微微发烫。

    幸而背对着他,大人看不到她颊边红霞。

    “多谢大人。”温琴心闭上眼,睫羽轻颤,柔声道。

    言罢,她小巧的下颌又往锦被中收了收,姿态赧然。

    后颈的弧度越显柔美,枕上墨发如云,衬得颈间细腻如最上等的白瓷。

    裴砚凝着她颈间雪色,气息乱了一分,又很快恢复如常,浅浅嗅了嗅蹭在他鼻端的青丝,闻到清雅的蔷薇香。

    “睡吧。”他语气平静,分明带着倦意。

    温琴心听着,有些过意不去,大人有许多事要做,本就睡得晚,还陪她折腾许久,她是不是该赔个不是?

    可大人是她夫君,她若赔不是,会不会显得太过生疏?

    除了床笫间最亲密之时,她与大人,确然不算亲近。

    胡思乱想着,脑中倦意越来越浓,周身舒服的暖意包裹住她所有神思,温琴心气息匀浅绵长,渐渐睡熟。

    院中传来明显放轻的脚步声,温琴心睁开眼,惊觉大人的手仍搭在她小腹上。

    今日休沐已过,大人竟未去上朝,也未出门?

    不对,今日她该早起去给母亲孟氏请安的,珍珠怎么没来叫醒她?

    一时着急,温琴心也顾不上裴砚,当即便要支起身子起来。

    刚动了一下,便听身后之人嗓音略懒散问:“醒了?”

    “还疼不疼?”他隔着衣料,轻轻揉揉她平坦的小腹。

    大人是怕她疼,才特意陪她到现在,替她暖身的吗?

    “不疼了。”她眸光微闪,柔声应。

    心下一片暖意,她耳尖却微微发烫:“大人,我该起身去向母亲请安了。”

    说话间,温琴心分明感受到,原本搭在她小腹上的手,移至她腰侧。

    有些痒,她不自在地动了动。

    裴砚稍稍使力,顺势将她转过来,凝着她盈盈如墨玉的美目,浅浅弯唇:“蓁蓁要替我去尽孝吗?不必如此。我本就是不孝子,裴家也没有这等规矩。”

    说着,他面色微沉,语气也多一分凝肃与厌恶:“至少,二房没有。”

    他长指随意挑开寝裙,锁住她纤细的腰,轻轻摩挲着,语气中的厌恶自然不是对她。

    温琴心身形微颤,徒然躲闪着。

    蓦地,温琴心忆起,嫁入裴家几日,从未见他去过大房,认亲那日只当他是忙,现下看来,也可能是刻意避开。

    大人不喜欢大房的人,她也不喜欢,那便不主动来往好了。

    可孟夫人待她好,她去请安也是应当,并不全是为着规矩。

    “母亲待我极好,我是自己想去的。”温琴心轻应,捉住他的手。

    怕裴砚不答应,她语气透着一丝央求,还有一丝不太分明的娇嗔,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

    “可我已吩咐青锋同母亲禀过,是我不让你去。”裴砚弯唇,薄唇轻轻触了触她眉间雪色,垂眸睇她,“你若不自在,我们便搬回侯府。”

    他说的,自是忠毅侯府。

    温琴心确实有一瞬动摇,又很快打消念头。她刚嫁过来便搬出去,岂不会害孟夫人白白担上苛待她的恶名?

    更何况,住在这里,她闲得无聊,还可以找裴璇解闷。

    嫁来之前,她是打算成亲第二日便回江南的,等风声过了,悄悄开一间医馆度日。

    眼下情势大转,江南她暂时回不去,总不能如鸟雀般待在深宅。

    她也曾自由自在行走于翠微山,没办法再像及笄前一样。

    大人愿意为她搬回忠毅侯府,不要她守着裴家的规矩,若她想在京城开医馆,大人能同意吗?

    她确实答应过师父,不到迫不得已,不可暴露医术。

    可大人已然知道。

    若大人同意她开医馆,自然有本事替她掩人耳目,不叫人知道她的身份。

    温琴心迟疑半晌,柔荑紧紧攥着他衣襟,终于还是不敢。

    “大人,我不日日请安便是,不必搬的。”她语气有些低落。

    开医馆不是三两句话的事,她只需看诊开药,却会给大人带来许多麻烦。

    女医开医馆本就是凤毛麟角,她又是侯夫人,从来没见过哪位权贵愿意让自己的夫人,去给庶民诊病。

    裴砚凝着她略微黯然的美目,很不明白,他只是想让她过得舒服自在些,怎么小娘子反而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