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吗?似乎没有什么必要。

    她的喜欢向来清醒,那一点点的动心,早被王家无情的退亲碾落成泥。

    从前她自诩眼光好,王家和王祺却让她发现,她只是自以为聪慧,精挑细选的人也不过如此。

    “不必了。”袁采玥摇头,望一眼他怀中桂花枝和螺钿匣,敛眸福身,“多谢九爷。”

    随即,她转身往石阶上走,姿态毫不留恋。

    卫九皋也转身,未看到泪珠坠落她眼睫,砸在石阶上。

    寒风中,袁采玥诧然驻足,她抬手触了触面颊湿痕,愣愣盯着微湿的指腹,指尖轻颤。

    为什么会哭呢?她自己也不懂。

    她默然半晌,回头望一眼,已不见卫九皋的踪影。

    明日开始,再不会有人成日里追着她滔滔不绝,惹人烦了。

    城南青雀山,裴璇撩开车帷跳下马车,随即回身扶温琴心下来。

    进红菩寺随意上一炷香,两人便相携去后山看桂花。

    红菩寺地处半山腰,薄薄云雾、袅袅香缕环绕其间,似美人披帛。

    桂花芳香馥郁,立在林间,还能看到远处重峦叠嶂间火红的枫叶、槭树,灿金的银杏。

    除她们之外,还有一些别的香客,裴璇特意叫人在外面守着,只放女眷进来,倒是自在。

    才下过雨,无数落花散在微湿的草地上,温琴心提起裙摆,小心翼翼跟着裴璇走。

    寻到清净之处,裴璇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小坛桂花酿,坛身圆润,有两个拳头大。

    “赏花饮酒,潇洒自在,才是人间乐事。”裴璇递一坛给她,冲她眨眨眼,“趁我哥不在,喝醉了无妨,我酒量好,保证平平安安把温姐姐带回去。”

    林间清风洒脱不羁,桂香沁人心脾,温琴心含笑接过,倒得有些急,不小心浅浅呛了一口,皙白的面颊顷刻染上霞色。

    “我没醉过,不知酒量好不好。”温琴心舌尖卷过唇齿,细细品咂着。

    清甜的桂花香她很喜欢,卷睫微微眯起,艳丽如狐。

    在淮兴府时,姐姐不许她饮酒,她有时偷偷饮姐姐的酒,又怕被发现,只浅浅尝一口。

    长这么大,饮酒最多的一次,还是成亲前一晚,同温曦坐在屋顶上喝的。

    酒气绵长,直到第二日上喜轿,还被大人闻到她身上浅浅酒香。

    裴璇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口,听她一本正经大言不惭,像是在自夸千杯不醉,她攥着酒坛,侧眸望温琴心。

    正欲开口笑话她,却被她无意间的美态惊得心口怦怦直跳。

    书里说的千娇百媚,忽而有了真实的脸。

    裴璇凝着她,低声感叹:“啧,我哥可真好命。”

    “什么?”温琴心又喝一口,没听清。

    愣愣侧眸望她,唇上润泽的酒液使她唇色越发潋滟。

    “我说,温姐姐千万别在我哥面前饮酒。”裴璇眨眨眼,心下又补了一句,会被欺负得很惨。

    “大人不喜欢女子饮酒吗?”温琴心捧着酒坛,略歪着脑袋,娇艳又可爱。

    裴璇想了想:“他不让我饮酒,因为我喝多了会找人打架,后来他搬出去就没再管我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温姐姐不一样,自家娘子喝多了,不管闯下多大的事,他也该兜着。温姐姐,他是你夫君,你只管任性骄纵,他也只能宠着!”

    大人会宠着她?温琴心略想想,暗自摇头,大人待她是不错,可她连使性子也不敢,哪里敢骄纵?

    若大人真在意她,今日带她上山赏花的,便不会是裴璇,而是大人。

    不知不觉一坛酒见底,温琴心意犹未尽,把酒坛翻转过来,口朝下,却一滴也没有。

    她有些恼,把酒坛丢给珍珠,侧眸去看裴璇手中酒坛。

    裴璇凝着她红得不像话的面颊,知她已有醉意,当下仰面把酒饮尽,倒给她瞧:“温姐姐,我的也没有了。”

    随即,扶着温琴心起身:“山风凉,咱们折些花枝去寺里歇歇脚,用罢斋饭就回府去。”

    温琴心安安静静由她扶着,脚步踉踉跄跄。

    打点妥当,裴璇见她醉得厉害,正欲扶她进禅房小憩。

    谁知,刚走到禅房门口,安静乖顺的温琴心忽而定住,扒着门扇不肯再往里走:“不是这里。”

    “什么?”裴璇不解。

    “不是这里。”温琴心望一眼禅房的陈设,脑子有些晕。

    她摇摇头,更晕了。

    这不是她要找的禅房,温琴心松开手,转身朝外走。

    裴璇不懂她要去哪里,又怕她摔倒,稳稳扶住她,跟着她走出院子,漫无目的找。

    惊扰了好几位在禅房歇息的女眷,温琴心还是不停。銥誮

    “温姐姐到底在找什么?”裴璇再次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