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蓁蓁。”裴砚捧起她小巧的脸,极珍视地轻吻。

    良久,抵着她眉心,凝着她唇瓣潋滟光泽,温声哄:“我舍不得蓁蓁吃苦,待过几年,把卫九皋的儿子召入宫中教养,蓁蓁觉得好不好?”

    “可是……”温琴心怕姐姐会难过。

    “蓁蓁,谢谢你从未怀疑我。”裴砚不满她脑中一直想着旁人,轻叹一声,便将她抱起,放至内殿龙榻上。

    重重幔帐水雾般落下,轻轻摇曳,久久未歇。

    温琴心再无力分神,满心满眼只是他。

    御花园中,百花竞放,春色宜人。

    温琴心、裴璇和卫琼仪在园中摆曲水流觞宴,玩双陆。

    尤其是裴璇和卫琼仪时不时过几招,扰得园中落英缤纷,热闹美好。

    温琴心的武艺几乎算是没学,只能看她们打。

    “我再叫个人来陪温姐姐。”裴璇看不下去,召来宫婢:“去温家请温曦小姐,看她愿不愿意来。”

    自从爹娘与舅舅决裂后,温琴心便再没见着温曦,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原本怕舅舅他们胡乱给温曦配亲事,她暗暗叫人打听了几次,没听到什么动静,才稍稍安心。

    “正合我意。”温琴心冲裴璇笑。

    半个时辰后,温曦入宫,可惜,秦氏也不请自来。

    “本宫并未召见秦夫人。”温琴心望她一眼,淡淡道。

    秦氏攥紧丝帕,讪笑着禀话:“皇后娘娘勿怪,臣妇有话想对娘娘说,是天大的好事。”

    “什么天大的好事?”裴璇起了兴致,凑过来问,“也说给本宫听听?”

    秦氏向裴璇施礼,但笑不语。

    “随我来吧。”温琴心起身,望她一眼,便朝桃花林中走。

    烂漫桃绯开在枝头,她走在花间,姣好的容色比起繁花,也毫不逊色。

    秦氏看着,有些打退堂鼓。

    转念一想,温曦的容色虽不及温琴心,可温琴心身子弱,不易生养啊。

    后宫中没有温曦也还会有旁人,不如让温曦先占个妃位,他日母凭子贵,说不准能将温琴心压下去。

    “秦夫人有话不妨直说。”温琴心顿住脚步,侧身望她。

    “从前臣妇确有冒犯之处,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勿与臣妇计较。”秦氏满脸堆笑,厚着面皮,缓缓道,“臣妇也都是为娘娘好,否则娘娘也不会有今日荣华是不是?”

    “依秦夫人之意,本宫是不是还得感谢温旭?”温琴心觑着她,似笑非笑。

    秦氏脸有些烫,可想到往后的荣华富贵,想到温旭的前程,她很快将仅剩的羞耻心抛之脑后。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如今采选在即,娘娘在深宫总要有贴心之人帮扶。曦儿与娘娘素来投缘,娘娘若许曦儿入宫,与娘娘共侍陛下,曦儿定会成为娘娘助力。”

    温琴心眉眼含笑,默默听她说着,不置可否。

    秦氏见她未动怒,直觉有戏,便继续劝:“他日曦儿诞下皇子,亦可养在娘娘膝下,也免得娘娘遭受生产之苦,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原来,这就是秦夫人口中天大的好事。”温琴心唇角笑意更深,卷睫敛起眸中真实的情绪,“本宫想问问,这也是曦妹妹的意思吗?”

    “陛下龙章凤姿,娘娘纯善仁厚,曦儿定然是愿意的。”秦氏代温曦作答。

    温琴心但笑不语,越过她,往她身后望去。

    “回皇后娘娘,温曦不愿意!”温曦红着眼眶,噗通跪在青石小径上。

    温琴心毫不客气,让人把秦氏赶出宫。

    亲手捏着丝帕替温曦拭干眼泪,她轻道:“曦妹妹,我有一些东西想送去江南给姐姐,由璇妹妹的镖师押送。一路走官道,危险倒是不多,你愿不愿意去散散心?”

    “愿意!”温曦听着喜极而泣,连连点头,视线变得模糊,面上却含笑,“多谢蓁表姐!”

    先帝在位时,采选进行到一半,如今后宫空虚,秀女名单倒是大致定下来。

    因着裴砚模样好,甫登基便大有作为,许多人甚至暗地里使银子,往名单里塞人。

    温琴心翻开名册,唇线越抿越紧。

    “蓁蓁不是在宫中无趣么,多些姐妹陪你,不是正好?”裴砚笑凝着她,只觉她心生醋意的模样,也格外好看。

    “裴子墨,你真要选秀?”温琴心瞪着他,眼眶发红。

    想到他对选秀之事,任由发展,并无推拒,她忍不住道:“这么多人服侍你一人,你也不怕变成第二个魏哀帝!”

    前朝魏哀帝后宫佳丽如云,临终更是死在宠妃帐中,名声极差。

    他说过永生永世只有她一人,如今他成为一国之君,昔日床笫间的盟誓便不作数了吗?

    亏她一直信他。

    “谁说是为我选秀了?”裴砚俊秀的眉峰微挑,漆眸盛着笑,并不因为她的话着恼,“那些人想塞人,就让他们塞,入了宫就送去替蓁蓁浣衣,陪蓁蓁玩双陆、蹴鞠,让她们想法子哄着你玩,不是正好?”

    温琴心眼睫凝着泪,倏而愣住。

    这究竟是谁的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