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远往常打人的时候也这么闹过,只是那会儿没领旁人,这回,怕是更厉害了。

    事关人命,那婆子不敢懈怠,挪脚就往外头跑。

    几个小厮知道明棋的体面,对了个眼神儿,有人稍显犹豫。

    “快抓了,别废话。”周博远不耐烦地催促。

    “是。”领头的开口,其余几个也再没踟蹰。

    生拖硬拽的就把明棋拿下。

    “我不走!敢欺负我家小姐,老娘跟你们拼了!”

    明棋嘶喊着就往回来冲。

    只要等到夫人过来,这混账就不敢拿小姐怎么样了。

    周博远提着同样挣扎的张婉,往里间去。

    张婉哭着求救,明棋越性骂得厉害。

    “狗杂碎们!我日你八辈儿祖宗!欺负我家小姐,你算什么东西!有种来跟姑奶奶单打独斗,狗杂碎们,姑奶奶叫你们知道厉害!”

    明棋指甲都抠出了血。

    可是他们人多,又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她衣裳都被扯裂,还在拼着自己的全部力气,要往房门去冲。

    也不知哪个坏小子出了主意,寻一根麻绳,七手八脚的将其捆住。

    隔着房门,张婉撕心裂肺的求救。

    两记清脆耳光,周博远又骂骂咧咧的动手。

    张婉哭着求他放过自己,可周博远半点儿同情也没,哭声变成了哀嚎,后面男人的声音沙哑,张婉也只剩断断续续地喊着救命。

    明琴哭地站不住脚。

    明棋指尖渗血,死死地抠在手腕的麻绳上,那一句又一句的救命,就像刀子一般,剜在她的心肝。

    小姐出嫁那天。

    老夫人在家里时就嘱咐过她,便是拼上一条性命,也要让她护住小姐。

    可是,她却护不住!

    她没本事!护不住啊!

    雨下了一夜,气势磅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也砸在心上。

    雨后的空气夹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叫人闻见,就恶心的想吐。

    天擦亮,外头的蝉鸣声就断断续续地响起来了,吵得人心里头更烦。

    周博远天亮才走,外面跟来的小厮也随着离去。

    明棋脸上被打了好几个巴掌印儿,还沾着泥土。

    她手指头已经不能使,每碰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

    却还是颤巍巍的上前,看着张婉,忍不住地流眼泪。

    手上不疼,心里比手上疼一百倍。

    “主子,主子是我没本事……是我没本事啊……”

    张婉双目无神,聂呆呆盯着头顶的幔帐发怔。

    明琴哭着要扶她起身:“小姐……”

    有人触碰,张婉尖叫一声,像是被点着的烟火,炸开了似的,躲至墙角。

    “滚!”

    明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落。

    再不敢多碰她一下。

    几个陪嫁来的小丫鬟跪在外间。

    屋里哭泣声断断续续,映着外面蝉鸣,此起彼伏。

    第7章

    银锭子在手里“哐啷!”“哐啷!”地响。

    活将外面掷骰子的声音盖了下去。

    张承乐打量一圈眼前站着的两个壮汉,膀大腰圆,是个好身板,又伸手腕比了比。

    呵,好家伙!比自己的手腕子粗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