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她的下巴,眼底凝聚着笑意:“小可怜发话了,我岂敢不听。”

    “去你的,说正经话呢,你别打岔。”罗烟道。

    “我不正经?在你跟前,我每一句都是正经话。”

    “不准胡闹!”罗烟扒下她碍事的手,认真问道:“既然不是咱们,还能有谁知道孙洛的名字?”

    那天跟出去的人,都是府里的家生奴才,卖身契在主子手里捏着,谁敢跟旁个胡言乱语。

    还说不是她,莫不是又在骗人……

    罗烟皱起眉头,拉她坐直,抿着嘴又要说教。

    六公主突然身子前倾,扑在了她的怀里,双手搂住她的腰,嘟嘟囔囔道:“先别急着骂我,这回,真不是我……”

    罗烟推开她的手顿住,拿了薄被替她盖住身子,才和声道:“好好好,我信你,不是你。”

    六公主嘿嘿傻笑,才把自己知道的实情说了出来。

    “是二皇兄恼不过张承平落他脸面,使了一手借力打力,这事儿跟他没有干系,就是张家想要细查,也无迹可寻。”

    “太子殿下?”罗烟讶异道。

    “他才不是太子呢。”六公主喃喃道,“太子哥哥说过,储君乃光明磊落之辈,才使不出这些下作手段呢。”

    她口中的太子殿下,指的是先太子秦甄。

    六公主乃怡嫔娘娘所出,所有吕家这么个一门亲戚依仗,可终是不得圣心。

    永安公主从一出生,便是圣上的掌中娇娇,封号封地,也是圣上双手捧着递到跟前的。

    而她家公主却没有先皇后那么一个圣宠极浓的亲娘,直到远嫁晋宁,才得了个香山公主的封号,至于封地,那更是没影儿的事儿。

    圣上本就子嗣不盛,偏又只疼爱先皇后所出的一对儿女。

    即便先太子与永安公主英年早逝,圣上去宠一个崔家的外姓,也想不起还有六公主这么一个女儿。

    早年间,若不是先太子多有帮衬。

    六公主恐怕早就同京郊行宫那位一般,拖着一条跛了的残腿,汲汲度日。

    罗烟叹息一声,念着她常说的那句话:“你日后还是要和善一些,遇见那些可怜的女子,能帮就多帮她们一些……”

    怀里的人伸出纤细的指尖,捂在她的嘴上:“别说话,我不听。”

    口是心非的女人,让帮别人的是她,回头赌气闹别扭,给自己甩脸色的还是她。

    好听话、漂亮事儿,全都让她一个人做了。

    合该只有自己才是坏人?

    关于张婉的那些流言蜚语,热热闹闹的在市井间传了几天。

    孙家把儿子好打一顿,又抬着人真心上门道歉。

    张家闭口不言,不多站出来做半点儿回应。

    本以为,此事也该渐渐平息。

    然,不知是那股风没有吹对,老百姓们讨论了几日,以讹传讹的浑话越性猖狂了起来。

    起先拿孙洛出来说事儿,还是有个苗头,能展开了杜撰。

    后来什么李公子,钱公子的,简直是无稽之谈。

    更甚至,连东海侯世子高煜都被人翻了出来,说他跟张家姑娘私相授受,叫绥宁候府抓了个正着,才失了那门姻缘。

    而张家几个兄弟看不上东海侯无权无势,更是上门将高煜好打一顿。

    老百姓们听风就是雨。

    高门世家里头的小姐少爷,他们看不见摸不着,反倒是越性对这些一知半解的故事有了兴致。

    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来的话,叫那些街头巷尾的大娘嫂子们揉圆了从新编故事,竟然还有头有尾的串联起来了。

    等故事到最后圆全起来。

    张婉已经成了一个不守妇道,小小年纪便与男子私会,暗结珠胎又打了孩子,去攀附卫国公府这门高枝的市侩小人。

    “瞧,就是她,说什么大家闺秀呢,她要真好,人家卫国公宁肯撕破了脸挨一顿,也不要她?”

    张婉踩在杌凳上的脚步顿住,侧目寻声望去。

    远远的巷口,有两个婆子冲这边指指点点。

    声音不小,话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奚落,像是恨不能教她听得清楚。

    “太过分了!我去找她们理论!”明棋气鼓鼓的要挽袖子过去。

    “回来。”张婉将人拦下,“他们浑说,就是等着你上去理论呢,随她们去吧,说多了听不到回应,也就罢了。”

    “可是!小姐……”明棋不甘心地抱怨。

    这些人嘴里说出来的浑话要多离谱有多离谱,随她们去,那以后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绣庄的人等着呢,别误了人家的时候。”张婉催促。

    今天是跟辛家绣庄那边商议好的,过去看花样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