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毫不知情。

    简宁却平静地不正常,她像是叙述一件她刚刚回家路途中看到的事情,那样的平缓。

    陆成钦并没有说话,他走过去靠近他的女孩,抬起手习惯性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一点肉都没有,瘦得吓人也白得吓人,在昏沉的暖灯照耀下,她眼睛里也带着一股力量,一股下坠、无济于事的力量。

    生活和电影不一样,没那么多的戏剧冲突,生活却比戏剧更兼毁灭,这种毁灭是悄然无声的。

    “你过来简宁。”

    她岿然不动。

    陆成钦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往墙上一推,简宁的脊骨感到猛烈的疼痛,当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疼

    痛后的反应时,陆成钦那双红得异常得眼睛死死盯住她,整个人的气息全部靠了过来,简宁挣脱无能。

    “为什么你要相信别人的话,给你钱的人是我,帮你解决一切问题的人也是我,你为什么不相信

    我反而要去相信别人。”

    简宁低头微微喘气,她抿唇冷静,细调慢谈,“成钦,你听我讲完你再发作。”

    简宁顿了两秒,抬起头,眸子仍是往日那样的明亮,此刻带了些柔情。

    “他们为利益至上,但他们很多观点也没有完成说错,公司在用最大的资本,在用全部力量捧你,你确实应该在某些方面做出牺牲,我离开,我躲起来,我见不得光,这些也是情理之中的,没有人能随便得到聚光灯下的荣光,一切的成功都是背后明码标价的牺牲。”

    陆成钦荒唐笑,他松开了简宁,摇了摇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眼里得血红转而清澈,好似一股泪光,“你在帮他们,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头呢,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来对付我?”

    简宁愣了,语塞到舌头疼,他怎会说出如此孩子气得话。

    这不像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也不像名利场上辩貌识色,见风使舵的男明星。

    他在作为陆成钦跟简宁说话。

    简宁嘴巴张开又合上,无法开口,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在伤害他。

    陆成钦很痛,他心尖上的位置被人捅了一刀。

    而简宁何尝不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不断被各类闯入她生活中的人提醒,警告。

    好像她选择和陆成钦在一起是一件缺德并且天打雷劈的事情。

    每一天都有各类人用一把并不会要人命的小刀在她心里滑啊滑。

    直到有一天,心被分裂成无数个碎片,坠落到命运的谷底。

    于是他再次开口:“我给你钱,你去念书。但是你记得你要回来,回来见我。”

    她这时候看向他,很绝望。

    陆成钦嘴唇动了动,抑制住想要发疯的心。

    “过来,宝贝。”

    简宁站在原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她浑身都在颤抖。

    陆成钦过去拥住她,终于他也忍不住,眼泪如决堤般泛滥。

    他抱着简宁的时候才发现简宁左耳垂上有一粒痣,他们快要分开了,他才发现这粒痣。

    等要到离开的时候,他艰难地开口:“你就要这样和我结束”

    简宁笑着,陆成钦从来没见到她这样子笑过,仿佛守得云开见月明似的,陆成钦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因为能够去哥大,能够得到一片光明的未来而高兴。

    还是,终于可以离开他,能够离开这个软弱,却有野心的男人,而欢欣。

    “简宁!”,在她离开的时候,陆成钦还是不甘心地叫住了她。

    简宁回头,一如往常和煦的笑容,浅浅笑窝,明媚春风。

    她的嘴型似乎再说一个词:再见。

    陆成钦走出别墅的大门,他抬头望望天,嘴角嘲讽地拉扯着,外面的天竟然是艳阳高照的,真是够可笑的。

    他开车行驶在路上,抓方向盘的手很松,自己仿佛随时就会掉下去。

    她说自己是和他不同的人,所以要分开。

    之前不红没戏挑的时候,只想着只要能够有选择权就好了,等到现在有选择权了,又想着能够演一部代表作,站稳脚跟就好了。

    自从他成为所谓当红后,很多事情便已经不是他说的算那样简单了。

    如果放在过去,他即使一部戏接不着也要死死拦着简宁不让她离开,哪怕是捆,是囚禁,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

    而现在,他就是一件可卖的物件,他又有什么本事护住心中所爱呢?

    陆成钦并不要多,只要三年,他便可脱胎换骨,不再受人摆布。

    对赌条约,只要三年,可他说不来这四个字,他在用他的余生做赌注,三年内赚到十亿,他便就自由。

    车子差点横撞到防护栏上,陆成钦连忙刹车,拨给简宁。

    “你给我三年,三年后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介于哀求与可怜间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简宁走在大街上,嘴角是僵硬的,她依旧在笑,只是笑得那样艰难,像是个玻尿酸打多了的演员,想要认真演戏,却无力回天。

    “谢谢你的钱啊,要说钱啊,真是个好东西,它能帮你完成梦想。”,简宁眸子渐低,眼底见红血丝。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