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玉佩一收,在两个人身上逡巡了一番,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齐裕身上,抬手一指,“陛下说,你是我姐,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第29章 都是小骗子

    “你……你真的是我弟弟?”

    她脸上溢出一股子喜色,仔仔细细的将顾弦之看了一眼后, 转过头去问齐裕, “陛下这是真的吗?”

    齐裕恩了一声,径直走到一旁桌案上, 将一叠文书抽出来,递给顾非鱼。

    “朕也是今早查到的。”他声音一顿, 回过头去看向顾弦之,“顾弦之, 十九岁, 家住京都向西五百里的丰县, 家里除了他,还有一个瞎眼的奶奶需要奉养。这家人捡到他的时候才八岁, 浑身是血,醒来以后就失忆了。后来游历各国, 曾在西域与一位大师学习音律, 回到齐国以后借用《频步调》名声大噪。”

    西域?

    这两个字让顾非鱼不禁想到了那放在案头的卷宗。卷宗是从幻非宫得来, 里面详细记载了她苦寻多年的弟弟, 曾确实在西域出现。

    顾弦之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将玉佩攥在手里, “本公子可不想被人乱认亲,你若是说我是你弟弟,可有证据?”

    顾非鱼抬手指了指腰,“我弟弟右边腰部有一块蝴蝶似的印记,你……”

    还没等顾非鱼说完, 两个人就看见一贯傲气的少年,脸色大变的捂住了自己右腰。

    “皇后啊,看来是他无疑了。”

    “你你你……你们……”他结结巴巴的出声,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顾非鱼身上,那骄傲且不可一世的神色,瞬间软了下去。

    眼眶有些红,他吸了吸鼻子伸出手臂,朝着顾非鱼抱了过去。却是还没走两步,就被齐裕一把按住了脑袋。

    那双手犹如千斤之重,顾弦之挣了挣没挣动。

    “老实站在那说话!”齐裕松开他,又警告似的补充了一句,“这可是朕的皇后!别动手动脚的。”

    说着就拉着顾非鱼向后退了一大步与顾弦之拉开距离。

    他可没忘记,观月楼的那一晚,这小子办的好事!

    手背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滴了一下,有些湿润,齐裕低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向顾非鱼。

    只见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此时眼眶通红,那滴落在手背上的水珠子,正是顾非鱼的眼泪。

    从来没有见到顾非鱼哭过的齐裕,一瞬间慌了神,他抬手将人搂在怀里,出声安慰道:“鱼鱼不哭,是不是混账小子惹你生气,朕现在就……”

    “臣妾是高兴。”

    她擦了一把眼泪,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被训后有些委屈的少年,一笑道:“我找了他十年,以为再也不会有消息,哪知老天开眼,竟然真的让我找到了。如果母亲泉下有知定然很是欣慰。”

    她笑着走过去,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一把搂住了有些呆愣的少年,“你叫顾衍,顾衍才是你的名字。”

    “顾衍。”

    两个字放在口中咀嚼,而被扔在一旁的齐裕分明是看见了少年脸上的划过的一抹得逞。

    这臭小子,他还没找他算账!

    齐裕跨上前去一步,将顾非鱼拉开。用指腹帮她把眼角未干涸的泪抹去后,方抬头看向顾弦之,言语一脸不善,“适可而止,适可而止。你今天大闹皇宫,到底做什么来了?!”

    “观月楼上,陛下曾许诺,若本公子改成了那《频步调》,功名利禄随我挑选,可还算数?”

    “自是算数。”

    他齐裕又不是小人,更何况金口玉言,他也惜才。

    顾弦之面上一喜,将手中攥着的玉佩拍在一旁桌子上,“好,我挑。”

    见他虽然陷入沉思,但眸色种却有着不输于那日在观月楼见到的坚定与傲气,齐裕嗯了一声,“好好想,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本公子要入仕!”

    顾弦之的话让齐裕双眸瞬间眯起,在联想到观月楼上举动,当即笑了。

    “皇后啊,你这好弟弟跟你一个样,都是小骗子。”

    当日自顾弦之入那观月楼,怕是就已经知道那《频步调》乃是当今皇上的曲子。他打定主意了要靠着那首《频步调》在京都站稳住脚跟引起他的注意,说到底就是为了他入仕途做准备。

    而今天堂而皇之的将此事提出来,就是为了讨一个正大光明的彩头。

    不贪不虚荣,虽然看上去有着文人独有的清高,但很令人欣赏。

    “为何要入仕?”

    顾弦之倒是恭恭敬敬的冲着齐裕一拜,“毕生所愿。”

    “依照你如今在京都的名声,假以时日定能受人尊崇,何必淌朝堂这股子浑水?”

    “男儿志在庙堂,若是仅靠乐艺,本公子当留西域。”

    不卑不亢,有着一身傲骨。

    看着那同样的一双凤眸里透着一股子坚定,顾非鱼很是欣慰。

    她顾家儿郎当是如此!

    “好!”齐裕面上一喜,“既然这是你所愿,朕便允了。寒门入科举,当有人举荐,但现如今你既是顾家儿郎,那半个月之后的会试,朕等着你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多谢陛下!”

    第一次顾弦之真心的跪了齐裕。双手抱拳,双膝跪地的那一刻是内心宏愿终将达成的喜悦,就连那一双眉眼里都敛藏不住笑意。

    “臣妾多谢陛下。”

    齐裕垂眸撇了一眼冲着他一本正经行礼的顾非鱼,不甚满意,“皇后啊,朕帮了你这么大忙,行个礼可不够。”

    他说着,状似无意的摸了一下嘴唇。

    顾弦之还在,顾非鱼脸上升起了一抹波薄红的同时,踹了齐裕一脚。整个人快走了两步,拉了顾弦之就走。

    “走,姐姐带你出宫去。”

    “顾非鱼!”

    ……

    “你真的是我姐姐?”

    这是顾弦之自打出宫以后,第28次去问顾非鱼。仿佛这件事情他曾预想过多次但从未想过会实现。

    顾非鱼与他同坐在马车之上,再次嗯了一声,“当年,你失踪以后,我就开始寻你。直到一个月前,我查到你人曾在西域出现过。那时,我本是打算亲自去一趟西域,可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京都,还与我有了这么一道缘分。”

    她握住顾弦之的手,拍了拍,“母亲不在了,若是连你都丢了,我当真是无颜再去面对父母了。”

    “我们现在是……?”

    “顾家。”

    顾弦之脸色一沉将手抽出来,“阿姐不是同顾家撇清了关系?”

    “你怎么知道?”

    顾弦之抱着古琴轻嗤了一声,“那日我正巧路过,这京都都传遍了。”

    坐在一旁的顾非鱼沉默了,坐在晃荡的马车里半晌,方才开了口,“我的事不该牵扯到你,你毕竟是顾家长子,理当回家见见。”

    “我不去。”顾弦之想到了上次去顾府时候的情形,极为嫌弃的撇了撇嘴,“那顾府没一个好人。既然阿姐离开了,我跟着阿姐就是。”

    看着顾弦之排外的模样,顾非鱼心下一动,“你去过顾家?”

    “去了。”

    “干什么去了?”

    顾弦之抬眸看了顾非鱼一眼,方才开了口,“去问玉佩的来历,那顾府小姐没安好心,就是她让我前去皇宫找你的。”

    顾荷?上次还没得到教训?

    “娘娘,顾府到了。”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顾非鱼嗯了一声,抬手将车帘掀开来。入眼所见,顾府门前今日分外热闹,她们到的时候,红色的礼箱正被人抬着源源不断的送入顾府中。顾府的管家就站在门外正喜笑颜开的招呼着人过府。

    顾非鱼带着顾弦之入府的之时,拉了管家到跟前,“李伯,这是做什么?”

    李伯从来没有想到在大小姐与顾家彻底决裂之后还能再见到她,当即眼眶一红的冲着顾非鱼就要跪。

    从小照顾她到大的李伯,她怎么能让人跪她?

    当即将人拽起来,“李伯快快请起。”

    李伯嗳了一声,抬手擦了擦自己微红的眼眶,“小姐有所不知,这是淮南王府送来的聘礼。”

    “淮南王府?齐衡?”

    顾荷肚子里怀的是齐衡的孩子这点顾非鱼是知道的,但她没有想到堂堂淮南王府世子竟然敢在湘南侯府与顾家闹翻了之后提出来联姻。

    “呦,这不是皇后娘娘吗?”

    熟悉的声音让顾非鱼抬眼去看,一眼就瞧见顾荷着了一身华服正被齐衡扶着朝着外面走来。她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过来,那视线当中的得意让顾非鱼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