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把言欢,他虽说仍旧不开口唤他“父亲”,但在外人跟前,多少也会给他留些脸面。

    好在外头有外祖母帮衬着,云娇也乖巧听话,这些年虽磕磕绊绊,但也总算平平安安长大了。

    棚中众人骤然见了把云庭,不由一个个交口称赞。

    “这是当年那把家的孙子吧?长的真出挑!不大像老子,倒像娘的多。”

    席间之人不乏当年的老乡邻,皆是识得把言欢的。

    “边上那孩子生的也好看!”

    “诶?那是哪家的孩子,我怎的从来不曾见过呢?”

    “不晓得,怕是他在书院的同砚吧!”

    他们口中“边上那孩子”说的便是秦南风。

    秦南风虽不得满身书卷气,但他仪表不凡,气宇轩昂,行动间颇有鲜衣怒马之势,站在把云庭身侧,两人正是相得益彰,平分秋色。

    “绍绍,你先去给你婆奶奶上柱香,点些纸吧!”钱姨娘话未说完,泪已落下。

    把云庭面色沉痛,点了点头,朝着正厅走了过去。

    秦南风也跟了上去。

    他二人也是自幼在钱家相识。

    把云庭虽面上看着随和,实则极难亲近。

    因着云娇幼时养在外祖母跟前,他读书有了闲暇,便奔这处。

    一来二去的,便与秦南风熟识了,自然,他二人交好大部分是因钱妍时常欺负云娇,而秦南风时常相帮之故。

    但随着他们逐渐长大,倒真成了情投意合的好兄弟。

    “哪个杀千刀死错埋反了的干的!狗娘养的……”

    把云庭在灵前磕完头还未起身,便听到二舅母在外头崩溃咆哮,言语几乎不堪入耳。

    他抬头愕然瞧向二舅舅。

    钱世海勉强笑了笑:“我去瞧瞧。”

    第66章 恐怕真要送到庵中去了

    外头棚子里已然乱成一团。

    丁氏披头散发,口中癫狂咒骂,几乎要将棚顶都掀开了。

    周氏与余氏左右搀扶着她,她却仍然气的直跳。

    云娇偎在钱姨娘身侧瞧热闹,二舅母发起疯来真是有趣极了,想来这便是暴跳如雷吧,不曾想这人若是气的狠了,竟真会跳起来的,她这还是头一遭见。

    “家里有事,当着这么多的人,你这是又发哪门子的疯!”

    钱世海脸色难看至极。

    这个婆娘平日里蛮不讲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撒泼打滚也就罢了,也不瞧瞧今朝什么场合,竟也这般不管不顾的,脸都叫她给丢尽了。

    “钱世海,你还朝我吼!”丁氏一把挣脱周氏与余世的手,冲到他跟前哭着咆哮:“你自己死过去瞧瞧,‘饭根子’都不知道叫哪个该千刀万剐的给扒了,你还在这儿朝我充大头!”

    她声音尖锐到了极点,又带着哭腔,听起来便不太清晰。

    钱世海心中烦躁,也不搭理她,只问一旁的小厮:“你来说,出什的事了!”

    “回老爷,”那小厮胆战心惊的道:“是两锅饭锅巴不知叫何人给铲了……”

    钱世海闻言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丁氏,冲进东侧的耳房。

    丁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做的什么孽啊!哪个狗ri的畜生,做的这种缺德事,不得好死啊……”

    云娇见她哭的惨绝人寰,比死了娘还要伤心,心下有些不忍。

    但一想起外祖母在世时所受的那些屈辱,心肠顿时便硬了起来。

    今朝她做下这般事,比起丁氏当日对外祖母的所作所为,那是小巫见大巫,还算是便宜她了呢。

    众人饭都吃妥了,见状便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扶的扶搀的搀,还有一些搭不上手,便在一旁好言相劝。

    “你就别哭了,其实这也不算什的事,都是图个好兆头,哪就真的有用了。”

    “是啊,人家挖了饭根子便是想要气你,你要是真气出个好歹来,那不正中他下怀吗?”

    有人口中纷纷这般劝说着,也有人好生奇怪,小声议论着这事到底是谁做下的。

    这时,钱世海脸色铁青的走了回来。

    众人自然而然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他站到中央,吩咐方才那小厮:“你去,将家中今朝在这边服侍的的下人都召集过来,我有话要问!”

    小厮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忙去了。

    云娇瞧着二舅舅肃穆的神情,心下不由也有些忐忑,说来,她还从未见过二舅舅在她面前流露出这般神情。